“卡普”的虚影，微微颤抖了一下。那并非愤怒，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混合着疲惫、心寒与某种释然的复杂情绪。或许，直到那一刻，他才真正看清了这个他一直“看好”的年轻人的某些本质。有些东西，不是训练和鼓励就能改变的。
“战国”摇头叹息，彻底无言。
“萨卡斯基”的怒意已经转化为极致的冰冷：“垃圾。不配为人。”
连“多弗朗明哥”都懒得嘲讽了，只是露出一种看烂泥般的无聊表情。
路飞死死地盯着克比，拳头捏得发白，胸膛剧烈起伏。他想起了艾斯，想起了为了救他而挡下赤犬攻击的艾斯。如果当时艾斯救下他后，他却头也不回地只顾自己逃跑……路飞光是想象一下，就觉得无法呼吸！那是对牺牲者最大的侮辱！
“克比……”路飞的声音干涩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，“你……你怎么能……头也不回地跑掉？！卡普老头他……他是在为你打架啊！！”
路飞的质问，如同最后一击，彻底击碎了克比最后一点自我保护的壳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卡普中将……我……我控制不住……我真的好怕……我怕死……我怕被他们抓到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克比瘫倒在地（虚影），语无伦次地哭泣、道歉，但所有的言语，在那血淋淋的事实面前，都显得如此苍白和……令人作呕。
他的形象，已经低贱到了泥土里，甚至比泥土更不如。
一个在恩师血战时背身逃跑、被杂兵追得哭爹喊娘的“未来大将”？
这简直是世界上最荒谬、最可悲的笑话。
苏晨看着彻底崩溃、只剩下本能道歉和哭泣的克比，知道“破”的环节，已经达到了顶点，甚至有些“过”了。
但，物极必反。
最深的绝望与自我厌恶，有时也能孕育出最强烈的、渴望改变的原始动力。
只是，需要一根引线，或者……一个契机。
苏晨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再冰冷，而是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平静：
“苏晨”：“够了，克比。眼泪和道歉，改变不了过去。”
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，继续沉浸在这种自我否定与绝望中，那么你的人生，将永远定格在蜂巢岛那个抱头鼠窜、不敢回头的背影上。你的‘正义’，你的‘大将梦’，都将成为你余生中最大的讽刺和痛苦来源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
苏晨的目光，仿佛穿透了克比崩溃的表象，直视其灵魂深处，
“承认自己是个懦夫，承认自己曾经背弃了信任与恩情，承认自己让最重要的人失望透顶。”
“然后，问问自己——”
“这样的自己，你甘心吗？”
“你愿意，一辈子，都活在这幅‘抱头鼠窜’的画面里吗？”
“如果答案是否定的……”
“那么，就从承认这一切开始，从最卑微的忏悔和最痛苦的反思开始，去寻找……那个哪怕只有一丝可能，能够让你在未来某一天，有勇气回头，有资格站在那个人身边，而不是躲在他身后的……‘出路’。”
是永远沉沦于耻辱的泥沼，还是抓住这近乎渺茫的、向死而生的可能性？
选择，交给了克比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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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第三百二十六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