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师沉默了片刻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停泊的军舰,半晌才开口:
“你爷爷二十岁那年,在闽江边救过一个德国工程师。那人得了急症,医院治不好,是你爷爷用针灸给救回来的。那人为了报恩,偷偷教了你爷爷机械原理,还送了他一套德国潜艇的图纸。”
“那人是……”
“恩斯特·施密特,‘蛟龙计划’的德方总工程师。”周老师转过身,眼神复杂,“也是1958年,死在潜艇里的十七个人之一。”
林凛握笔的手紧了紧。
“所以‘蛟龙二号’,其实是中德合作的产物。”周老师说,“德国人出技术,中国人出人。你爷爷是中方技术组的核心,负责把德国图纸‘翻译’成我们能理解的东西。他用了三年时间,把整套潜艇系统,用中医理论重新梳理了一遍。”
“那德国人同意吗?”
“开始不同意,觉得是巫术。”周老师笑了笑,那笑容有些苦涩,“但你爷爷用事实证明了他的理论——按照经络原理改造的辅助系统,故障率降低了百分之七十。德国人这才服气,同意在‘蛟龙二号’上做全面测试。”
“然后……就出事了?”
“然后出事了。”周老师的声音低下去,“具体原因,到现在也没查清。潜艇下潜到三百米后失联,三天后打捞上来,十七个人全部遇难。德国方面认定是技术故障,终止了合作,撤走了所有专家和图纸。”
“但我爷爷留下了笔记。”
“对,他留下了笔记。”周老师走回桌边,打开一个铁皮盒子,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图纸,“这些是他背着德国人偷偷画的,用中医术语标注的完整系统图。德国人撤走后,基地就靠这些图纸,勉强维持着‘蛟龙’的基本维护。”
他抽出一张图纸,摊开在桌上。那是“蛟龙二号”的操纵台布局图,密密麻麻的按钮和仪表旁,爷爷用红笔写着穴位名称:“百会——主控开关,印堂——雷达屏,太阳——声呐控制器……”
“你看这里。”周老师指着操纵台中央的一个红色按钮,按钮旁写着“膻中”二字,“这是自毁装置的启动钮。你爷爷的笔记里说,‘膻中为气海,不可轻动。动则气血逆乱,经脉俱损’。”
“所以当年……”林凛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不知道。”周老师摇头,“操纵台的数据记录仪在事故中损毁了,我们永远不知道最后时刻,他们按下了哪个按钮,又为什么按。”
教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海风呼啸的声音。
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。”周老师看着林凛,眼神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,“你爷爷一直相信,他的理论没有错。错的是人,是操作,是……时机。”
“时机?”
“对,时机。”周老师合上铁皮盒子,“‘经络驭舰’需要一个特殊的操控者,一个能同时理解机械和人体,能感受‘舰体脉搏’的人。你爷爷认为,这个人必须从小培养,用中医的方法打基础,再用机械理论构建认知。所以他留下了那封信,留下了那套银针,留下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轻声说:“你。”
林凛低下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。掌心纹路清晰,生命线很长,智慧线很深。但在那些寻常的掌纹之下,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在流淌——那是来自林家血脉的力量,来自郑家蛊毒的印记,来自前世今生的记忆碎片。
“好了,理论课就到这儿。”周老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,“去吃饭吧!下午跟赵教官去车间。记住,多看,多听,少说。尤其是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:“在‘蛟龙’面前。”
午饭的食堂比早上更热闹。孩子们打完饭,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,边吃边聊。林凛端着饭缸找了个角落,刚坐下,王海就凑了过来。
“哎,林凛,听说你上午没来训练?”王海压低声音,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,“赵教官单独给你开小灶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