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在终焉之门不稳定的闪烁中,被切割成无数个令人心碎的片段。
铁山那沉重而踉跄的背影,如同一个燃烧殆尽的火把,拼尽最后一丝光热,艰难地投向那片摇曳的白芒。每一步踏在崩裂的地面上,都溅起混着血污的碎屑,留下一个个短暂而凄凉的印记。他的身影在触及光门的瞬间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、拉伸,然后“倏”地一下,彻底没入那片旋转的光芒之中,消失不见。
成功了!四人中,有一人成功逃离了!
这本该带来一丝慰藉。
然而,现实却更加残酷。铁山的离开,非但没有缓解压力,反而像抽走了支撑危楼的最后一根梁柱,让剩余三人所处的境地更加清晰、更加绝望地暴露在崩塌的天地之间。
那扇光门在吞噬了铁山之后,明显地、剧烈地黯淡了一下!原本就摇曳不定的轮廓边缘,甚至出现了细微的、如同电流过载般的能量乱窜迹象!它的大小,似乎也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!
“门…门在变小!它在消失!”阿信失声惊呼,年轻的脸庞上血色尽失,那双向来用于冷静侦查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。他离光门的距离,比凌曜和苏玥都要近上几步,几乎是触手可及。生的希望,离他如此之近,却又仿佛隔着整个正在湮灭的宇宙。
凌曜单膝跪地,剧烈的咳嗽让他无法立刻说出完整的话,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肺腑撕裂的痛楚。他抬起头,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扇越来越不稳定的光门上,又猛地转向阿信,眼中是急切到近乎燃烧的催促。他想喊“快走!”,但涌上喉头的腥甜却堵住了声音,只能用力地、几乎要将脖颈青筋崩断地,朝着阿信的方向猛地一挥手!
走啊!趁现在!趁着门还没关!
他的眼神如是嘶吼。
阿信接收到了这无声却无比强烈的命令。求生的本能,以及对队长这近乎牺牲自我成全他人的意志的服从,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,就要迈开脚步,冲向那近在咫尺的生路。
他的身体已经微微前倾,脚尖甚至已经离开了地面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等等!”
一个清晰、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,在他身侧响起。
是苏玥。
她没有看凌曜,也没有看那扇即将熄灭的希望之门。她的目光,落在了阿信那张年轻却布满恐惧与挣扎的脸上。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,在之前的战斗中总是冲锋在前,侦查危险,无数次救同伴于危难。他还那么年轻,眼中本不该盛满如此沉重的绝望。
就在阿信因她的呼喊而动作一滞、下意识回头看向她的瞬间——
苏玥动了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仿佛这个决定早已在她心中演练了千百遍。她用尽刚刚恢复的、仅存的那一丝气力,不是用来奔向生路,也不是用来搀扶凌曜,而是……猛地向前一冲,双手用力地、决绝地……推在了阿信的后背上!
这一推,蕴含着她最后的、温柔的、也是无比残酷的力量。
“走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