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吐出了这一个字。声音不高，却像一道惊雷，炸响在阿信耳边，也炸响在凌曜几乎停止跳动的心口。
阿信根本来不及反应，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背后传来，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，如同断线的风筝，不受控制地朝着那扇光芒急剧闪烁、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闭合的光门飞扑过去！
“苏玥！！！”
凌曜终于冲破了喉咙的阻滞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、几乎要震碎自己魂魄的咆哮！他眼睁睁看着苏玥将阿信推向生路，眼睁睁看着她自己因为反作用力而向后踉跄，离那扇门更远了一步！
他看到了阿信在飞入门内前，猛地回过头，看向苏玥的那最后一眼。
那眼神，复杂到了极致。有猝不及防的惊愕，有绝处逢生的茫然，有对苏玥这突如其来举动的极度不解，但最终，所有的情绪都汇聚成了一种如同火山喷发般的、无尽的感激与难以言喻的震惊！他似乎想说什么，嘴唇翕动，但光门的吞噬力量已经将他彻底笼罩。
下一刻，他的身影也如同之前的铁山一样，消失在了那片白芒之中。
第二人，成功逃离。
而苏玥，在做完这一切后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，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。她脸色苍白如雪，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释然却又凄凉的弧度。她放弃了……她主动放弃了自己可能生存的机会，将这最后的希望，让给了更年轻、或许未来更长的阿信。
为什么？！
痛！一种比经脉尽断、比灵魂撕裂更甚万倍的剧痛，如同亿万根冰锥，瞬间刺穿了凌曜的四肢百骸！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被硬生生剜了出去，扔进了无尽的冰渊！
他看着苏玥那向后倒下的、脆弱得如同琉璃般的身影，看着她脸上那平静得令人心碎的微笑，无边的恐惧和暴怒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！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，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力气，竟强行支撑起剧痛虚弱的身体，挣扎着想要冲向苏玥，想要抓住她，想要将她一起拖向那扇门！
然而，他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。仅仅是迈出一步，脱力的双腿便无法支撑，整个人如同被砍倒的树木般，重重地向前栽倒在地！下巴狠狠磕在冰冷碎裂的地面上，鲜血瞬间涌出，但他浑然不觉，只是拼命地抬起头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玥，伸出手，徒劳地抓向她的方向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绝望的嘶鸣。
而就在这时——
那扇在送走阿信后已经黯淡到几乎透明、缩小到仅容孩童通过的光门，仿佛回光返照般，猛地再次亮起了一道刺目的光芒！
但这光芒极其短暂，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一下心跳。
紧接着，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内敛、收缩！
下一次闪烁……或许，就是它彻底关闭、彻底消失的最后时机！
时间，只剩下最后一刹那！
生与死的天平，悬于一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