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英把玩着衣角,指尖蹭过粗布上的纹路,忽然轻声开口:“娘,我今年三十五了。”
张太太侧过身,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她,目光落在她眼角淡淡的细纹上,心里又是疼又是酸。她抬手,轻轻抚过福英的脸颊,声音软得像棉花:“一晃这么些年,苦了你了。”
“不苦。”福英摇摇头,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,眼里漾着细碎的光,“后来遇见了文轩,日子就甜了。”
提到顾文轩,张太太的记忆便清晰起来:那个穿着洋布长衫的年轻人,眉眼俊朗,待人温和,看向福英的眼神里,满是藏不住的珍视。她笑问道:“那孩子看着是个好的,对你上心吗?”
福英的脸颊微微发烫,往娘的怀里缩了缩,声音低了些,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羞:“上心的。他家世好,模样周正,性子也好,待我从来都是温柔的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攥紧了衣角,语气里添了几分羞赧,却又带着几分笃定:“我俩在一块儿,也有好些时日了,私下里……早做了夫妻间的那些事。”
这话说得隐晦,张太太却是过来人,霎时便懂了。她没嗔怪,反倒轻笑出声,拍了拍福英的手背:“你这丫头,倒是不瞒着娘。”
福英的脸更红了,埋在娘的颈窝里,闷声嘟囔:“他……他懂得疼人,比那些糙汉子细致多了。”她想起顾文轩的体贴,想起那些辗转的夜里,他的温柔与耐心,嘴角的笑意更浓,“娘,他是真的好,我想早点嫁给他,往后就守着他过日子。”
油灯的火苗又跳了跳,映得福英的眉眼愈发柔和。
张太太沉默了片刻,伸手将她搂得更紧些,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哄小时候的她入睡。她叹了口气,声音里满是欣慰:“傻孩子,娘盼的就是你能有个好归宿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愈发郑重:“那孩子看着踏实,家世好是他的福气,对你好才是你的福气。你既然认准了,娘就依你。等咱们把王家那笔账算清楚,就风风光光地把你嫁过去,风风光光地过日子。”
福英的心猛地一颤,眼眶又热了。她转过身,紧紧抱住张太太的腰,将脸埋在她的衣襟里,哽咽道:“娘……”
“哎。”张太太应着,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,一下又一下,温柔得不像话。
油灯的光渐渐暗了,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钻进来,落在相拥的母女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