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阳温软地洒在洋楼街的柏油路上,黑色福特轿车缓缓停在洋医院门口,顾文轩先一步下车,绕到副驾扶福英下来。
她扶着腰轻蹙着眉,方才在车上一阵反胃,捂着嘴忍了半响,脸色还有些发白,指尖攥着顾文轩的手,软声道:“怕是昨夜吃的糕点腻着了,竟这般难受。”
顾文轩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,掌心覆在她微凉的额角,语气里满是担忧:“别硬撑,让洋大夫瞧瞧才放心。”
洋医院的诊室窗明几净,穿白大褂的大夫用西洋听诊器听了诊,又问了几句近况,提笔在纸上写着字,抬眼笑着对二人道:“顾太太不是积食,是有喜了,快两个月了,身子虚些,往后仔细养着便是。”
“有喜了?”福英愣在原地,指尖下意识抚上小腹,眼里满是错愕,随即漾开温柔的笑意,眼眶微微发热。
顾文轩更是猛地攥住大夫的手,喉间发紧,连问两声:“大夫,当真?确定是有喜了?”
大夫笑着点头:“千真万确,脉象稳得很,顾先生顾太太只管放心。”
这话落,顾文轩转身一把将福英打横抱起,不顾诊室里还有旁人,低笑出声,抱着她在原地轻轻转了两圈,声音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,哑着嗓道:“英儿,我们有孩子了,你怀了我们的孩子。”
福英圈着他的脖颈,靠在他肩头笑,眼泪轻轻落下来,蹭在他的衬衫上,软声嗔道:“慢些,小心摔着,还有旁人看着呢。”
“管他什么旁人。”顾文轩抱着她慢慢放下来,却依旧不肯松开,双手扶着她的腰,额头抵着她的,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,“我的英儿给我生宝宝了,我高兴。”
一旁的护士笑着打趣:“顾先生对顾太太可真好,往后也是个疼孩子的好爹。”
顾文轩牵着福英的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,看向她的目光柔得能滴出水,对护士道:“劳烦大夫开些安胎的方子,往后内子的身子,还要多费心。”
出了洋医院,顾文轩打开车门时,特意用手护着福英的头顶,怕她碰着。
坐进车里,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唇边轻吻,又覆在她的小腹上,声音放得极轻,像是怕惊扰了腹中的小生命:“宝宝,爹在这呢。”
福英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眉眼间的欢喜,心里暖融融的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:“才刚两个月,哪能听得见。”
“听得见的,他定晓得爹欢喜他。”顾文轩转头看她,替她拢好身上的薄披肩,“往后家里的事你一概不用管,想吃什么想玩什么,只管跟我说,我让厨房日日给你做软和的,往后也再不带你去人多的地方,好好在家养胎。”
福英笑着点头,指尖勾着他的衣襟,轻声道:“都听你的。”
黑色福特缓缓驶在柏油路上,秋阳透过车窗落在二人身上,顾文轩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旁的福英,手一直护在她的腰侧。
午后的秋阳透过雕花窗棂,落在顾家客厅的西洋地毯上,福英正靠在软榻上翻着安胎的画册,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,眉眼间漾着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