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界和谐医院的紧急会议室里,气氛凝重得像被十万吨仙玉压过。
椭圆形的会议桌边,核心成员们个个面色沉肃。小针坐在主位,面前摊开着扁鹊刚提交的《关于“情绪污染”扩散趋势与潜在危害的紧急评估报告》。报告封面上那个不断蔓延的暗色图谱,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华佗第一个憋不住,他“噌”地站起来,双手撑着桌面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所以现在情况就是——那群魔神崽子不玩正面刚了,改玩阴的?往三界众生脑子里塞‘情绪木马’?等大家感情都没了,全变成行尸走肉,他们再出来捡现成的?!”
“从行为模式分析,可以这样理解。”扁鹊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——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“他们放弃了高能量消耗的强行控制,转而采用低成本、高隐蔽性的‘环境改造’策略。如同在河流上游投毒,让下游所有饮水者缓慢中毒。”
麻姑轻轻叹了口气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腕间的一串静心菩提:“最可怕的是……这种‘毒’会被包装成解药。那些参加‘心智优化’的人,最初真的是为了减轻痛苦、提升效率而去的。”
“然后就被优化成了木头人。”华佗冷笑,“要我说,现在就组建突击队,老子带队,把查到的所有据点全端了!见一个砸一个!”
“华主任,”孙思邈揉了揉眉心,“我们目前只发现了十七个明确据点,但根据数据模型反推,类似的传播节点可能超过三百个,而且每天都在变异、增生。你砸得过来吗?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!”华佗转头瞪他,“等着全三界一起变呆子?!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向小针。
小针一直没说话。他低着头,手指在报告封面上轻轻敲击,节奏缓慢而规律。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,在他年轻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这个动作持续了足足三分钟。
就在华佗又要爆发时,小针忽然抬起头。他的眼神很奇特——不是焦虑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……接近顿悟的清澈。
“诸位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寂静里,“我们一直以来,是不是搞错了方向?”
扁鹊皱眉:“院长的意思是?”
“我们一直在研究怎么‘治疗’。”小针站起身,走到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区。他手指轻划,调出“情绪污染”的作用机制模型——那个不断复制扩散的暗色结构体在虚空中缓缓旋转。
“就像华主任说的,发现一个病人,治疗一个病人;发现一个据点,端掉一个据点。”小针的目光扫过众人,“但敌人学会了量产,学会了播撒种子。我们治得过来吗?砸得过来吗?”
姜炎弱弱地举手:“所以我们加强监测预警,争取早发现早治……”
“然后呢?”小针看向他,眼神温和却犀利,“等监测到的时候,污染已经发生,患者已经受苦,心灵的创伤已经留下——哪怕后续治愈了,那些被偷走的情感时光,还能回来吗?”
没人回答。
小针转过身,面向那个暗色模型。他伸出手,虚拟影像在他指尖流过。
“我在想……”他缓缓说,“既然敌人把这场战争变成了‘流行病学问题’,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用‘急诊室思维’去应对?”
华佗听得云里雾里:“啥意思?说人话!”
扁鹊却猛地坐直了身体,眼中闪过一道光:“院长是说……预防?”
“对。”小针转身,目光灼灼,“不是治疗,是预防。不是等生病了再救,而是让生灵根本就不会生病!”
他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,模型旁边出现了新的结构——一个发光的、如同防护罩般的网状物。
“既然‘情绪污染’本质上是一种针对心灵的无形‘病毒’,那为什么……我们不能研发出针对它的‘疫苗’?”
“疫苗”两个字一出,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数秒的死寂。
然后华佗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——不是嘲笑,是那种“你小子是不是熬夜熬傻了”的笑:“院长,我知道你压力大,但也不能瞎说啊!疫苗?那是对付天花、麻疹的!你现在跟我说要给‘情绪’打疫苗?怎么打?往脑子里注射‘别难过’血清?”
“华主任说得对。”扁鹊也皱眉,“这概念过于……超前。且不说技术可行性,单从医学伦理上,干预心灵、预设情感状态,这本身就很危险。如果‘疫苗’出了偏差,会不会反而制造出新的问题?”
“而且怎么定义‘正常情绪’?”麻姑轻声补充,眉宇间满是忧虑,“喜悦、悲伤、愤怒、恐惧……这些都是生命体验的一部分。如果‘疫苗’把这一切都抹平了,那还是完整的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