质疑声此起彼伏。就连一向支持小针的姜炎，也挠着头小声嘀咕：“院长，这从技术层面也太难了吧……情绪不是病毒，没有蛋白质外壳，没有DNA序列，我们连‘抗原’是什么都找不到……”
小针安静地听着所有质疑。他没有反驳，只是等大家说完，才缓缓开口：
“诸位的问题，我都想过。”
他走回座位，但没有坐下，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微微前倾——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，会议室瞬间安静。
“第一，关于‘疫苗’的概念，我们需要重新定义。”小针语速平缓，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，“我说的不是抹杀情绪的疫苗，而是‘提升心灵免疫力’的疫苗。就像真正的疫苗不会让人完全不得病，但会让人在接触病原时，有能力快速识别、有效抵抗、最小化伤害。”
他调出一组数据：“根据研究中心的分析，‘情绪污染’起作用的关键，是它能够绕过个体的心理防御机制，直接作用于情感联结的脆弱环节。那么，如果我们可以强化这些环节呢？”
扁鹊的眼睛眯了起来：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强化个体对‘意义感’的锚定能力。”小针说，“当‘虚无之种’试图灌输‘一切皆无意义’时，被接种者的心灵能自动唤起那些对他们而言真正重要的记忆、承诺、情感联结——就像免疫系统识别病毒后，会调集抗体一样。”
麻姑的眼睛亮了：“像是……在心灵深处埋下‘信念锚点’？”
“对。”小针点头，“第二，关于技术可行性。”
他看向姜炎：“你说情绪没有DNA序列——但有没有‘信息序列’？‘虚无之种’能传播，说明它一定有某种可被识别、可被复制的信息结构。扁鹊主任的报告里提到，它通过弱化特定神经递质受体、干扰特定脑区能量共振来起作用——这不是物理结构是什么？”
姜炎张了张嘴，突然一拍脑门：“对啊！它不是物质，但它是‘信息态存在’！只要是信息，就能被编码、被分析、被……逆向工程！”
“第三，伦理问题。”小针转向麻姑和扁鹊，语气诚恳，“这正是我们需要极度谨慎的地方。‘疫苗’不能预设情感，不能剥夺体验。它的作用应该仅限于——当外来恶意信息试图扭曲、剥夺、异化个体的正常情感时，提供一层保护性的‘鉴别力’和‘抵抗力’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气：“说得直白点：它不是告诉你要快乐，而是当有人试图偷走你的快乐时，你能察觉到，并说‘不’。”
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。但这次的沉默不一样了——不再是质疑，而是思考。
华佗摸着下巴上的胡茬，喃喃自语：“所以……不是让大家都变成乐天派傻子，而是让大家不容易被忽悠成悲观派呆子？”
“精辟。”小针难得地笑了，“华主任总结得很到位。”
扁鹊已经掏出了随身玉简开始疯狂记录：“那么研究方向需要调整……首先，我们需要解析‘虚无之种’的核心信息结构，找到它的‘抗原决定簇’……”
“我可以从祝由术的传承里，寻找强化心灵根基的古法。”麻姑轻声说，“佛门的禅定、道宗的守一，都有类似‘定心锚’的理念……”
“技术组可以尝试构建‘信息态抗原’的模拟环境。”姜炎眼睛发亮，“我们需要一个超大型的、能模拟情绪信息流动的‘灵境服务器’……”
孙思邈也加入了讨论：“那临床试验的伦理审查流程必须现在就起草！这东西太敏感，一步都不能错……”
看着众人从质疑转向投入，小针缓缓坐回座位。他知道，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。后面的路会更难——技术难关、伦理争议、资源投入、跨界协调……每一座都是大山。
但至少，他们有了方向。
华佗突然又站起来，这次他咧开嘴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院长，老子还有个问题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这玩意儿要是真搞出来了，”华佗眼睛放光，“叫啥名字？‘抗抑郁疫苗’太土，‘心灵盔甲’太中二……要不叫‘别来烦我盾’？”
会议室里终于响起了一片笑声——紧绷了太久，大家需要这点轻松。
小针也笑了：“名字可以慢慢想。现在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看向虚空中那个旋转的暗色模型，眼神坚定：
“先把‘盾’的图纸画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