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小子!那个程序员!那个木头人程序员!”华佗的声音又急又怒,“他妈的恶化了!”
姜炎心里一沉:“什么叫恶化了?他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不是变回木头!是反向恶化了!”华佗把镜头转向病房。画面里,那个曾经眼神空洞的程序员,此刻正坐在床边,双手抱着头,身体剧烈颤抖。他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但表情却扭曲得像是在笑。
“他刚才突然尖叫,说‘感觉到了’,说‘它们回来了’!”华佗压低声音,“老子用仙识扫描,他识海里的‘虚无之种’没少,但变了——开始主动释放情绪了,但不是他自己的情绪!是……一堆乱七八糟、互相冲突的垃圾情绪!喜悲怒惧混在一起往他脑子里灌!”
姜炎瞬间明白了:“污染源在……测试攻击模式?从‘情感剥夺’转向‘情感过载’?”
“鬼知道!”华佗暴躁地抓了抓头发,“但老子试了三种镇定术,全没用!那些情绪像是从他自己心里长出来的,斩不断,压不住!再这么下去,他要么疯,要么爆!”
通讯刚断,又一个请求接了进来——是扁鹊。
老医仙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。他站在研究中心的巨幅数据屏前,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高速流动的信息流分析动画。
“姜炎,看这个。”扁鹊手指轻点,动画暂停,放大,“这是我们从那个程序员识海里提取的最新‘虚无之种’样本,和三个月前的样本对比。”
画面并排显示两个结构体。旧样本像一颗光滑的、沉默的黑色种子。新样本却长出了无数细小的“触须”,触须末端闪烁着诡异的光点。
“它在进化。”扁鹊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,“不止是复制扩散,它在学习,在适应,在根据我们的应对策略调整自身。‘情感剥夺’效果慢了,就加入‘情感污染’;单一种子效率低了,就发展出‘群体共鸣’……”
他调出另一组数据:那些出现极端案例的区域,“虚无之种”的能量波动频率正在趋同。
“它们在联网。”扁鹊说出了一个更可怕的推测,“分散的种子正在建立某种……共振网络。一旦这个网络完成,污染将不再是点状爆发,而是面状覆盖。一个区域的情绪崩溃,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引发连锁反应。”
姜炎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。他看向自己屏幕上那些疯狂蔓延的暗色区域——它们不再是无序的扩散,而是有目的地连接、贯通、形成脉络。
像在织一张网。一张覆盖三界的,黑色的网。
“院长知道了吗?”姜炎干涩地问。
“我已经发了紧急报告。”扁鹊顿了顿,“但院长现在……在接待天庭巡视组,做‘医联体阶段性成果汇报’。”
两人同时沉默了。
数据中心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,和警报系统每隔三十秒一次的、冰冷的提示音:【警告:情绪污染指数突破阈值。警告:新增极端案例三例。警告:建议启动三级应急响应……】
姜炎忽然觉得很好笑。他们在前面拼命推广医联体,编织健康的网;敌人在后面悄然织着另一张网,一张吞噬健康的网。
而他们刚刚拿到“三级等保”的庆功宴酒杯,可能还没完全凉透。
他关掉扁鹊的通讯,调出与小针的紧急联络通道。手指悬在“请求通话”的按钮上,停顿了三秒。
然后用力按下。
不管院长在做什么,不管天庭巡视组有多重要。有些警报,必须现在就响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三界的灯火依旧璀璨,但姜炎知道,这片璀璨之下,无数心灵的光点,正被加速拖入深不见底的暗影。
而他们与时间的赛跑,刚刚被对手狠狠踩了一脚油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