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在吸收整个瘟疫的力量。”扁鹊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不，不止是力量。它在吸收……‘虚无’这个概念本身。所有被种子侵蚀时产生的绝望、空洞、意义丧失的意念……都成了它的养料。”
画面中，黑暗存在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蜕变。
它停止了形态变化，固定成一个最简单的形状：一个完美的、不断向内坍缩的黑色球体。
球体表面光滑如镜，倒映不出任何景象，只倒映出……更多的黑暗。
然后，球体“睁开”了眼睛。
不是真的眼睛，是两个纯粹的空洞。空洞里什么都没有，没有眼球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种能吸走所有光线、所有希望、所有意义的……绝对空无。
一个声音，同时响在监控区所有人的脑海里。
不，不是声音。是一种直接作用于认知的“宣告”：
“愚蠢……顽固……你们这些……微不足道的‘存在’……”
每一个“词”都像冰锥，狠狠凿进思维深处。
“竟敢……抗拒……必然的‘虚无’……”
监控区里，几个修为较浅的仙官开始剧烈颤抖，眼神涣散。姜炎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，他咬破舌尖，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“我是……最终的真理……”
黑暗球体缓缓旋转，那两个空洞“注视”着屏幕——不，是透过屏幕，注视到了现实世界。
“我是……万物的归宿……”
声音停顿了一瞬，然后以更加宏大、更加无可辩驳的“陈述”响起：
“你们那可怜的‘连接’……你们那脆弱的‘心光’……”
“不过是……延缓了片刻。”
“当所有心光燃烧殆尽……”
“黑暗……将更加深邃。”
话音刚落，监控屏上的数据开始全线崩溃。
代表信念网络雏形的那片微光星海，如同被巨浪拍打的萤火虫，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。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连接，一条接一条地断裂。
现实世界中，医院各处的警报同时响起。
生命维持中心，三台维生设备过载烧毁。
心理疏导区，五名患者突然开始七窍流血。
药剂实验室，刚有突破进展的“情感放大器”样品，在试管内自行分解成灰烬。
而静室里，小针的身体猛地弓起，一口鲜血喷出三米远。那血不是红色的，是近乎黑色的粘稠液体，落在地上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。
“院长！”华佗和麻姑同时扑上去。
小针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。他的瞳孔里，倒映不出任何人的身影，只倒映出一片不断坍缩的黑暗。
他用尽最后力气，嘴唇翕动，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：
“它……合体了……”
“虚无……魔神……”
说完，他再次陷入昏迷。但这一次，昏迷中他的身体开始出现更加可怕的异变——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、如同电路板般的暗色纹路，那些纹路正在缓慢地……向内侵蚀。
监控区，主光屏的画面定格在那个黑暗球体上。
扁鹊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“虚无魔神”能级的数字——那数字已经突破了仪器上限，还在不断闪烁“无法测量”的警告。
他缓缓坐倒在椅子上，双手捂住脸。
许久，他才抬起头，看向同样面无人色的众人，声音嘶哑地宣布：
“敌人……进化完成了。”
“而我们刚刚点燃的火种……”
“可能连它的一口呼吸……都撑不过。”
窗外，夜色如墨。
而那墨色深处，某种比夜更黑、比死更寂的东西，已经睁开了眼睛。
真正的战争……现在才开始。
而他们面对的，可能是三界有史以来，最恐怖、最无解的敌人——
一个以“虚无”为名的……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