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向东方，那是仙界的方向，也是医院的方向：
“那边有个傻小子，为了救包括我们在内的所有人，把自己千年修为烧了，把成仙的机会扔了，现在躺在那儿，生死不知。”
荒原上起了风，卷起黑色的沙尘。
“老子问你们——”墨渊提高音量，“咱们魔族，从古至今，被骂野蛮，被骂凶残，被骂不懂感情！”
“但咱们懂不懂‘义气’？！”
短暂的寂静后，一个独眼的老魔嘶声吼道：“懂！”
“咱们懂不懂‘报恩’？！”墨渊再问。
“懂！”更多的声音响起。
“那现在恩人有难，三界要完——”墨渊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全身力气咆哮，“咱们魔族，是站着等死，还是他妈的拼一把？！”
“拼！！！”
山呼海啸般的吼声，震得黑石都在颤抖。
没有仙界的秩序信念，没有人间的细腻情感。
魔族献上的，是最纯粹的、近乎蛮横的——“存在意志”。
我们要活。
所以，谁想让我们死，我们就跟谁拼到底。
黑色的、炽热的、混沌的能量洪流，冲天而起。
佛门灵山，钟声长鸣。
慧明大师率八千僧众，盘坐于大雄宝殿前的广场。没有诵经，没有法会，只是最简单的——冥想。
但八千颗修行千年的禅心，共同观想同一幅画面：
一灯燃百千灯，冥者皆明，明终不尽。
金色的佛光如汪洋般铺开。
道宗昆仑，紫霄宫顶。
玄诚道长手持拂尘，脚踏七星。身后三百六十名弟子，布下周天星斗大阵。
“道法自然——”玄诚的声音清越如剑鸣，“然‘自然’为何物？”
他自问自答：
“春生夏长，秋收冬藏，是为自然。”
“万物竞发，百舸争流，是为自然。”
“那么——”
拂尘指向苍穹：
“众生求存，心光不灭——亦是自然！”
青色的道韵如龙升天。
医院监控区，所有光屏同时达到饱和。
代表信念流量的数值疯狂飙升，从百万到千万，从千万到亿，从亿到……无法计数。
姜炎瘫在椅子上，呆呆地看着屏幕。他设计的系统架构，此刻正承受着远超设计极限百倍的数据洪流。但奇怪的是，系统没有崩溃——那些涌入的信念，似乎自带某种“秩序”，自动分流、自动整合、自动共鸣。
“心识太阳”的光芒，从温暖的金色，逐渐变为炽烈的白金色。
它的体积在膨胀，光芒在增强，热度在上升——
直到某一刻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共鸣，响彻现实与意识两个层面。
不是声音，是振动。是亿万心念在某个频率上，达到完美同步时产生的……共振。
主光屏上，那轮太阳，炸开了。
不是爆炸，是……绽放。
无尽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，顺着网络的每一条连接，流向三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光芒所到之处，黑暗如冰雪消融。
那些被“虚无之种”侵蚀的区域，那些陷入存在性虚无的生灵，那些即将熄灭的心灯——
在这一刻，被温柔地、不容拒绝地……
点亮了。
监控区里，没有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只是呆呆地看着光屏，看着那片由亿万心念汇聚而成的、璀璨到无法形容的光海。
许久，华佗才哑着嗓子，低声骂了句：
“……真他妈……漂亮。”
窗外，夜色依旧。
但夜色深处，已经有光。
而那光，正在以燎原之势——
照亮每一个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