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上老君在静室外布下的守护禁制,有个很接地气的名字——“谁都别想打扰我徒弟睡觉之终极防护阵”。
名字是华佗起的,老君听了居然没反对,只是默默把阵法威力又调高了三个等级。
如今这禁制流光溢彩地笼罩着整条走廊,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路过的小仙童们集体绕道——倒不是怕被伤着,主要是上次有个胆大的实习仙医想凑近研究,结果被阵法自动识别为“潜在干扰源”,给他从头到脚镀了层金光闪闪的“请勿靠近”荧光涂层,洗了三天才掉色。
“至于吗?”华佗第N次站在禁制外,叉着腰吐槽,“整得跟藏了什么上古秘宝似的。那小子就在里面睡觉,又不是在孵恐龙蛋!”
扁鹊从后方走来,手里捧着刚从小针办公室整理出来的一摞文件,闻言推了推眼镜:“根据记载,上古神兽‘酣睡貘’的蛋,守护阵法确实与此类似。区别在于‘酣睡貘’蛋的阵法会主动攻击,而这个……”他指了指禁制上某个温柔流转的符文,“只是劝退。”
“劝退?”华佗眯眼。
正说着,一个抱着病历、显然新来的仙医匆匆走过,不小心靠得太近。禁制上一道柔和的金光扫过,仙医手里的病历“啪”地变成了一本《三界和谐医院员工手册——静室区域行为规范(第三版)》,第一页用加粗大字写着:“安静!安静!还是他娘的安静!”
仙医愣了愣,低头翻看。手册第二页开始是连环画:一个小人试图喧哗,被变成哑巴三天;另一个小人想硬闯,被传送到医院大门口罚站;第三个小人聪明地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得到了一朵小红花。
“看吧,”扁鹊面无表情,“劝退。”
华佗嘴角抽了抽:“老君这恶趣味……”
话虽如此,当华佗自己需要进入静室查看小针状况时,禁制却对他温柔敞开——前提是他得先通过“身份验证”。
“请说出入院密码。”禁制发出老君录制的、一本正经的语音提示。
华佗翻了个白眼:“芝麻开门?”
“错误。剩余尝试次数:2。”
“……仁心仁术?”
“错误。剩余尝试次数:1。提示:与院长最丢人的一件事有关。”
华佗脸黑了,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咬牙切齿:“他第一次观摩我手术时,被开膛画面吓晕过去,醒来后抱着我的腿喊‘华爷爷我再也不怕打针了求你别给我开刀’……”
禁制沉默了三秒。
“密码正确。欢迎,华主任。”声音里居然有一丝笑意,“友情提醒:本段录音已自动备份,如需删除请找太上老君支付‘封口费’一百功德点。”
华佗骂骂咧咧地走进去了。
这大概就是“沉睡的守护”日常——庄严中透着荒诞,肃穆里混着幽默。
真正虔诚的守护,是从医院内部开始的。
每天清晨,麻姑总会第一个来。她不再带古琴,而是换了把声音更轻柔的月琴。她会坐在静室外特设的蒲团上,弹一曲短调,不是治疗,只是“早安”。有时候弹着弹着,她会轻声说些话:“院长,药房新进了一批昆仑雪莲,李时珍说品质极好,但他死活不肯承认是因为你当年夸过他种的雪莲好看,非说是‘市场规律’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,又像确信有人在听。
扁鹊通常在午休时来。他不说话,只是站着,用神识做一次全面检查,然后在随身玉简上记录:“Day47,身体状态:完美。意识活跃度:0.0001%(疑似监测误差)。建议:继续观察。”记录完,他会对着静室微微颔首,像是汇报,又像是某种仪式。
华佗来得最随机——手术间隙、深夜下班、甚至凌晨突然想起什么。他从不轻手轻脚,总是风风火火地进来,一屁股坐在小针对面的地板上,开始“汇报工作”:
“小子,知道今天老子干了啥吗?给哮天犬做了个阑尾炎手术!那狗子,麻药过了之后第一句话是‘汪!本神觉得肚子轻松多了!’——它还真以为自己是人!”
“还有,外科新来了个实习生,看见血就晕,跟你当初一模一样。老子直接把他扔去屠宰场……旁边的宠物医院实习了一周,现在看见血只会冷静地问‘请问这是动脉血还是静脉血’。”
“哦对,你办公室那盆绿萝,姜炎说长势不好,老子给它输了点木系灵气,现在长得跟成精了似的,昨天还把路过的文书仙官的头发缠住了……”
他说得热闹,仿佛对面的人随时会睁开眼睛吐槽他。
而年轻一辈的守护,则更加“实际行动派”。
青萱每天都会在静室外的窗台上放一小束花——不是仙花灵草,就是医院花园里最常见的雏菊、向日葵,甚至野花。她说:“院长说过,最美的花是开在最普通地方的。”
姜炎则搞了个“院长沉睡状态实时监控”小程序,医院内部人员可以自愿接入,查看最基础的生命体征数据(当然是脱敏版)。程序首页有行小字:“他守护我们的时候,我们至少可以看着他的心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