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针回归院长岗位的第一天，整个行政楼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——像是过年，又像是期末考。
“院长早！”
“院长您回来啦！”
“院长您气色真好！”
每一个路过的员工都会停下，眼睛发亮地打招呼，然后在小针微笑着点头回应后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飞快溜走，边跑边压低声音兴奋地跟同事嘀咕：“是真的！院长真的醒了！他还对我笑了！”
小针端着一杯食堂特供的“庆祝苏醒限量版珍珠奶茶”，咬着吸管，茫然地看向身边的麻姑：“我睡着的时候，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员工礼仪培训升级版？”
麻姑忍着笑：“大家只是太高兴了。您不知道，这一年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因为华佗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院长办公室，手里挥舞着一叠纸：“小子！这些！这些！还有这些！都是你睡懒觉这一年积压的‘院长亲批’文件！老子帮你处理了百分之八十，剩下这百分之二十——”他把那叠纸“啪”地拍在桌上，纸堆颤了颤，足有半米高，“都是必须你本人签字画押按手印的！”
小针盯着那堆文件，沉默了三秒，然后做了个让华佗差点心肌梗塞的动作——
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下，悬在文件堆上方大约十厘米的位置。
没有念咒，没有结印，就是很随意地悬在那儿。
然后，那叠文件开始……自动翻页。
不是被风吹的那种，而是每一页都像有隐形的手在翻阅，纸张哗啦啦地翻动着，速度快到出现残影。更诡异的是，每翻过一页，纸张右下角就会自动出现一个签名——“针灵”，字迹和小针的一模一样，甚至还带了点刚睡醒的慵懒笔锋。
十秒后，翻页停止。
半米高的文件堆，全部签完了。
华佗的下巴掉到了胸口。
小针收回手，端起奶茶喝了一口，满足地眯起眼：“珍珠煮得不错，就是糖放少了点……华主任您刚才说什么？”
华佗张着嘴，半天才找回声音：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邪术？！”
“不是邪术，”小针认真地说，“是‘意念办公法’。原理很简单——这些文件的核心诉求我都感知到了，既然诉求合理，程序合规，那我同意的‘意念’已经产生了，签名只是个形式。既然是形式，为什么不能让形式自己完成呢？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，仿佛在解释为什么天空是蓝的。
华佗的表情像是生吞了只刺猬：“那要是诉求不合理的文件呢？”
“哦，那些啊，”小针指了指办公室角落的碎纸机，“它们自己会去那里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，文件堆最底下突然“飘”出三页纸——真的是飘，像有生命一样晃晃悠悠地飞起来，在空中转了个圈，然后精准地投进了碎纸机入口。
“咔嚓咔嚓咔嚓。”
碎纸机欢快地工作起来。
华佗：“……”
麻姑轻轻拉了拉华佗的袖子，低声道：“华主任，您就接受吧。院长现在……不太一样了。”
“是不一样了！”华佗压低声音，“他以前至少还会装模作样看看文件！现在连装都不装了！”
“效率提高了，不是吗？”扁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玉简，脸上难得带着一丝笑意，“而且，我检查过那些签名，每一个都蕴含完整的‘仁心道韵’，比亲手签的法律效力更高——毕竟伪造道韵签名比伪造笔迹难一万倍。”
小针看到扁鹊，眼睛一亮：“扁鹊主任！正好，我想召开一个会。”
“什么会？”扁鹊推了推眼镜，“如果是常规院务会，按照您沉睡期间制定的《院长缺席时会议管理条例》，可以由我、华主任、麻姑和孙思邈组成的临时委员会代为主持，会议记录已经——”
“不是院务会。”小针打断他，走到办公室中央那块巨大的三界地图全息投影前，手指轻轻一点。
地图亮了起来，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三界和谐医院的各个分院、合作机构、云端医联体节点……光点如星河。
“我要开的是，”小针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三人，“‘三界医疗共同体’启动大会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华佗第一个跳起来：“等等！什么共同体？你小子刚醒，奶茶还没喝完就要搞这么大？！”
“就是因为刚醒，才要抓紧时间。”小针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医院广场，“我睡着这一年，其实‘看’到了很多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：“我看到云端医联体已经连接了三千个医疗机构，但还有三万个在等待接入。我看到人间偏远山区的孩子生病了，要骑马三天才能到最近的诊所。我看到魔界边境的士兵受伤了，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止血，因为他们的体质用不了仙界的药。”
他转过身，眼神清澈而坚定：“我们还差得远。”
“所以你要搞‘共同体’？”麻姑轻声问，“具体……是什么？”
小针走回全息地图前，手指在空中划动。随着他的动作，地图上的光点开始以新的方式连接、重组，形成一张更加密集、更加立体的网络。
“三界医疗共同体，”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，“不是要建立一个庞大的官僚机构，而是要建立一个‘协作平台’。”
“第一，资源共建共享。”他点开一个光点，里面弹出详细的数据，“仙界不缺灵药，但缺现代化的医疗设备；人间不缺设备，但缺处理超自然伤病的经验；魔界不缺对混沌能量的理解，但缺系统的公共卫生体系。我们可以建立一个‘三界医疗资源交换市场’，用贡献值结算，各取所需。”
“第二，标准互联互通。”他又点开另一个区域，“现在仙界的‘望气诊断标准’和人间的‘影像学诊断标准’还是两套体系，魔界的‘魔气净化等级’和我们的‘正能量疗愈等级’也对不上号。我们需要制定一套三界通用的基础医疗标准——不是要取代各自的特色，而是要有‘翻译词典’，让大家能互相理解。”
“第三，人才联合培养。”他指向地图上几个闪烁的点，“已经在做的‘跨界医学院’要扩大规模，不仅要培养医生，还要培养医疗外交官、跨界药剂师、医疗设备适配师……我们要自己培养未来需要的人。”
“第四，科研协同攻关。”他的手指划过一片暗色区域，“‘情绪污染’虽然被净化了，但它的后遗症还在。还有那些因为三界能量交互而产生的新型疾病——这些不是哪一家能单独解决的。我们需要成立联合研究团队，仙、人、魔、妖的专家一起攻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