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用内窥镜啊!”
“内窥镜有视野死角!”
“那你加个‘神念探头’不就行了!我们仙界有现成的技术,附着一点神识就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!”
“神识又是什么鬼?!我的医生执照考试不考这个!”
两人吵得面红耳赤,旁边的助手们低着头假装记录,实际上在偷偷拉赌局:“押华主任赢的左边,押陈教授赢的右边……”
最后是小针端着两杯奶茶晃进来,一人塞了一杯。
“吵完了?”他笑眯眯地问,“我刚听了个大概。华主任,陈教授,你们为什么不试试‘杂交方案’呢?”
两人同时瞪他:“怎么杂交?!”
“开一个小切口,不用针眼那么小,也不用传统开颅那么大。”小针用手指在空中比划,“够放微型内窥镜和‘神识导丝’就行。手术时,陈教授负责实体操作,华主任用神识导丝提供内部全景视野和精细能量辅助——这样既能看清,又能微创。”
两人愣住了,对视一眼。
陈教授先开口:“神识导丝……安全吗?会不会有排异反应?”
华佗哼了一声:“老子用了几千年了,比你们那些金属导管安全多了!”
“那……试试?”
“试试就试试!”
两人立刻凑到一起,开始修改方案,刚才的争吵仿佛没发生过。
小针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准备离开,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:“对了,下次吵架前记得先喝奶茶。糖分有助于提高多巴胺水平,降低攻击性——这是研究院第一个合作课题的初步结论,数据还在收集中。”
两人:“……”
这就是三界医学研究院的第一个月。
每天都有新的冲突,新的误解,新的“这不可能”。
但也每天都有新的发现,新的融合,新的“原来可以这样”。
小针作为名义上的院长,实际上更多时候是“消防员”——哪里吵起来了,他就端着奶茶出现;哪里卡住了,他就说句看似不着调、细想却有道理的话;哪里需要资源协调了,他就笑眯眯地去各实验室“串门”,顺便把需要的设备、经费、人员“聊”过来。
是的,“聊”过来。
某天,史密斯博士抱怨仙界提供的“灵石能源核心”和人间的设备电压不匹配。小针听了,点点头,走到那台设备前,拍了拍它:“辛苦你了,要适应两种能量体系。”
然后那台设备……自己调节了。
不是物理调节,是它的内部电路和能量接口,在接下来的一小时里,自动演化出了兼容双系统的模式。
博士看着监测数据,沉默了一整天,最后在实验记录上写道:“现象:设备出现自主适应性进化。可能机制:在‘仁心之力’场影响下,非生命体表现出趋同性自我优化倾向。备注:需要更多对照组实验。另:今天午饭的宫保鸡丁太甜了,建议食堂改进。”
一个月后,研究院开了第一次阶段性汇报会。
各实验室汇报进展:
“信念与神经科学”实验室:初步建立了“祝由术能量场”的量化模型,虽然模型里有很多“善意系数”、“宁静因子”这种让传统科学家头疼的变量,但至少能预测术法效果了。
“能量与物质药学”实验室:成功解析了三种仙草对凡人有效的活性成分,并发现这些成分的效能与草药采摘时的“情绪状态”正相关——论文初稿已经写完,正在纠结投哪个期刊:《自然》还是《仙界药理学》。
“跨界生理与外科”实验室:华佗和陈教授合作的“仙凡混合开颅术”成功完成了动物实验,正在申请伦理审查,准备开展第一例临床试验。手术录像显示,两人配合得意外默契——一个吼“往左!再左!”,一个冷静操作“已左移2毫米”。
汇报完毕,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然后史密斯博士站了起来,推了推眼镜: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我们研究院的名字,”博士认真地问,“为什么叫‘三界医学研究院’,而不是‘跨界医学研究中心’?从语言学角度,‘研究院’听起来比‘中心’更严肃,但‘三界’又比‘跨界’更包容。这个命名是有意为之吗?”
小针正在笔记本上画小人——他最近发现自己随手画的东西会微微发光,正在研究这个现象——闻言抬起头,想了想。
“因为‘跨界’还是强调‘界’的存在。”他放下笔,认真地说,“而‘三界’是说,我们本来就在同一个世界里,只是以前没意识到。”
他顿了顿,笑起来:“就像这几个实验室——你们吵架的时候,觉得仙凡妖魔差别好大。但一起做出东西的时候,谁还记得那些界线?”
会议室里,有人若有所思,有人点头,有人还在纠结“语言学角度”。
窗外,研究院那六个不同名字的大门,在夕阳下闪着光。
六个门,通向的是同一个地方。
而这个地方,正在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,尝试着做一件从来没人做过的事——
让所有不同,都能找到共同的路。
汇报会结束时,小针宣布:“下个月,我们启动第一个联合攻关项目:研发针对‘情绪污染’后遗症的普适性康复方案。要求:方案必须同时适用于仙、人、魔、妖,成本可控,最好还有点趣味性。”
华佗嘀咕:“趣味性是什么鬼……”
史密斯博士却眼睛一亮:“趣味性可以提高患者依从性!有数据支持!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掏出笔记本,开始讨论“趣味性量化标准”。
小针看着他们,笑了。
他知道,这条路还很长。
但第一步,已经踏出去了。
而且踏得……挺稳的。
至少目前,研究院还没被谁拆了。
这已经是了不起的胜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