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修行是为了超脱，”小针看着众人，“但超脱不是‘摆脱责任’，而是‘能承担更大的责任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坚定：“一个只为自己修行、不顾他人死活的人，飞升了，是三界的负担。而一个愿意用自身修为惠及众生的人，哪怕境界稍低，也值得鼓励。”
“所以我的提议是——”他调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草案，“在现有飞升考核基础上，增加两项核心评估：
一、心性修为考核。增设‘问心劫’，重点考察修行者的品性、意志、对七情六欲的掌控，以及对‘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’等基本道德准则的践行。
二、社会贡献评估。将修行者对三界众生、对文明发展的实际贡献纳入体系。功德不再是可有可无的点缀，而是重要的飞升资粮。
这两项评估，不设绝对分数线，而是作为‘加权系数’——心性好、贡献大的，飞升天劫难度适当降低；心性差、无贡献甚至作恶的，天劫难度倍增。”
草案投影在每个人面前。
会场炸了。
“荒唐！飞升是个人修行成果，凭什么要看对社会的贡献？！”
“心性怎么考核？你说他心性好就好？谁来判断？”
“这是要把飞升变成‘好人好事评比’吗？！”
反对声浪扑面而来。
但也有支持的声音。
那位剑老祖第一个站起来：“老夫同意！修行修心，心不正，修为再高也是祸害！”
瑶池的女仙紧跟着：“我们治了太多‘飞升后遗症’，根源就在飞升前心性不固。早该改了！”
两派吵得不可开交。
最后，主持仙会的古神抬手，压下喧哗。他看向小针：“针灵院长，您的提案……很有争议。但确实指出了问题。这样吧，天庭需要时间讨论。但可以允许您，以三界和谐医院为试点，先行尝试这套‘新标准’的评估体系——仅限于对自愿参与的在职仙医进行模拟评估，不影响实际飞升。如何？”
这是个折中的方案。
小针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会议结束，人群散去。
小针走出凌霄宝殿时，太上老君追了上来。
“小子，”老君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，“你知道你刚才捅了多大马蜂窝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小针说，“但蜂窝里有虫子，总要捅。”
老君叹了口气：“那些反对的，很多是修行大宗门的长老。他们门下弟子无数，靠的就是‘快速飞升’的招牌。你这么一改，等于砸他们饭碗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换个碗。”小针平静地说，“碗里装的不能只是自己的修为，还得有众生的福祉。”
老君盯着他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：“行。像我的徒弟。”
他拍拍小针的肩膀：“不过小心点。改革这种事……从来都是血雨腥风。虽然现在不兴打打杀杀了，但暗箭难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小针点头，“所以我先从医院开始试。让大家看看，按新标准培养出来的仙医，是什么样子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而且我觉得，真正的修行，不该是孤零零地冲向一个终点。而是……带着更多人，一起走更远的路。”
老君没说话，只是抬头看天。
天庭的云海翻涌，夕阳给云层镀上金边。
“这条路，”老君轻声说，“会很难走。”
“嗯。”小针也看向云海，“但总得有人走第一步。”
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老君摆摆手：“行了，回去吧。医院还有一堆事呢。哦对，食堂今天有红烧肘子，给我留一份。”
小针笑了：“好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通往人间的云梯。
胸口的“众生愿力结晶”印记，在夕阳下微微发光。
像是认可。
又像是……期待。
期待一个不一样的未来——
一个飞升不只是为了自己，
更是为了，
让这世界，
因为多了一个神仙，
而变得，
好那么一点点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也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