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他们比往常提前一小时出发。
老黑说,沙漠中最适宜的行走时间是日出前后和日落前后,中午必须休息。
为了在四天内赶到四十公里外的地温异常点,他们需要延长每天的行走时间——这意味着要更早出发,更晚扎营。
天还没完全亮,东方天空只露出一线鱼肚白,八个人已经背上行囊,在朦胧的晨光中向西南偏西方向前进。
沙地在黎明前的低温中坚硬而冰冷,踩上去发出“沙沙”的脆响,比白天松软的沙地好走得多。
陈默走在队伍中间,每隔一小时就停下来,闭上眼睛感受胸口龙骸的指引。那感应依然微弱但持续,像黑暗中的一点烛火,虽然不明亮,但始终不灭。那低沉的脉动也还在,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稳定得令人不安。
上午的行军还算顺利。太阳升起后,气温迅速升高,但清晨的凉爽还未完全散去,沙地也没有被晒透。他们沿着沙丘的背阴面行走,尽量节省体力。
“按这个速度,今天能走十到十二公里。”老黑在第一次休息时说,“明天加快点,争取走到二十公里。这样两天后就能到地温异常点。”
王胖子瘫坐在沙地上,大口喘气:“二十公里……在沙地里……胖爷我这身肉……得减十斤……”
“那不正合你意。”冷青柠递给他一小块肉干,“补充蛋白质,保持体力。”
小五、小七、小九三个年轻搬山道人状态还不错。他们轮流在前面探路,用搬山道人辨识地形的技巧寻找相对好走的路径。
小九还发明了一个小游戏——在沙地上找不同颜色的沙粒,然后猜测这些沙粒来自哪里,是什么岩石风化形成的。
这给沉闷的行军带来了一点轻松的气氛。
中午,他们在沙丘的阴影处休息。气温已经升到四十度以上,沙地表面温度可能超过六十度。
众人挤在小小的一块阴凉里,轮流小口喝水。水消耗得比预期快——在高温下行军,即使尽量节省,每人每天也要喝掉两升以上。
“照这个速度,我们的水坚持不到四天。”老黑检查水袋后说,“明天开始,每人每天限量一点五升。”
“一点五升?”王胖子瞪大眼睛,“这在沙漠里够干什么?漱口都不够!”
“够活下去。”老黑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沙漠里,水就是命。命不够长,就省着用。”
下午的行军更加艰难。太阳直射,沙地反射着刺眼的白光,即使戴着墨镜,眼睛也被刺得生疼。热浪让远处的景物像水波一样扭曲晃动,每一步都像踩在滚烫的炭火上。
陈默感到胸口的龙骸传来一阵轻微的、不同于以往的悸动。
不是那种指向性的感应,也不是那低沉的脉动,而是一种……预警性的颤动,像是琴弦被无形的力量拨动,发出无声的震颤。
他停下脚步,抬头看天。
天空依然湛蓝,太阳高悬,万里无云。但不知为什么,陈默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,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逼近。
“怎么了?”走在他身后的阿雅问。
陈默摇摇头:“不知道……感觉不太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