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老黑。老黑也停下了，正仰头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，眉头紧锁。
“老黑哥？”小七问。
“风要来了。”老黑的声音低沉，“看西北边，天边那条线。”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，确实有一条淡淡的、黄褐色的线条，像是用铅笔在天与地的交界处画了一道。
不仔细看，很容易忽略。
“那是……沙尘？”冷青柠问。
“沙暴的前锋。”老黑开始快速检查装备，“快，把所有东西都固定好，水袋、背包、头巾，全部扎紧。小五小七小九，把你们的探路杖拿出来，等会儿可能需要用它当固定桩。”
“沙暴？”王胖子脸色变了，“多大的沙暴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那条线在变粗。”老黑指着西北方向，“看，颜色在加深，宽度在增加。移动速度很快……最多半小时就会到我们这里。”
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在沙漠中遭遇沙暴是极其危险的——能见度会降到零，方向完全迷失，沙粒像子弹一样击打身体，甚至可能被活埋。
老黑指挥大家将背包用绳索相互连接，每人之间的绳长约三米，这样既不会在沙暴中走散，又不会相互绊倒。头巾重新包裹，只露出眼睛。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用布条缠好。
“找个背风的地方！”老黑喊道，“不能待在开阔地！”
他们此刻正处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，最近的沙丘在两百米外。老黑带着大家向那座沙丘的背风面冲去。沙地松软，跑起来很吃力，但没人敢慢。
跑到沙丘脚下时，西北方向的天色已经明显变了。那条黄褐色的线变成了一堵墙，一堵接天连地的、缓缓推进的沙墙。阳光被遮挡，天色迅速暗下来，像黄昏提前来临。
“快，挖坑！”老黑抽出折叠铲，“在沙丘背风面挖浅坑，人趴进去，用背包盖住头部和背部！”
七个人疯狂地挖掘。沙地松软，很快就挖出了七个浅坑，每个坑约半米深，刚好能容一个人趴在里面。
“趴进去！脸朝下，用背包护住后脑和脖子！”老黑吼道，“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站起来！等沙暴过去！”
陈默趴进自己挖的浅坑里，将背包盖在头上，脸埋在臂弯里。他能感觉到沙粒开始击打背包，发出密集的“啪啪”声，像下雨，但比雨点更重、更硬。
风来了。
一开始只是风声，像远处有火车在鸣笛。然后声音越来越大，变成咆哮，变成怒吼。
沙粒击打的频率和力量急剧增加，背包像被无数小石子连续敲打。即使隔着厚厚的帆布和衣物，陈默也能感觉到沙粒打在身上的疼痛。
能见度迅速降为零。即使他抬起头，眼前也只有一片旋转的、褐黄色的混沌。风声掩盖了一切声音，他听不到其他人的呼喊，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呼吸。世界变成了一个疯狂的、咆哮的、充满沙粒的漩涡。
陈默紧紧闭着眼睛和嘴巴，用头巾裹住口鼻，但细沙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来，呛得他想咳嗽。他强迫自己忍住——在沙暴中张嘴咳嗽，等于吞下一口沙子。
时间变得模糊。可能是几分钟，也可能是几小时，陈默失去了时间感。
沙暴的咆哮声如此巨大，如此持续，以至于他的耳朵开始麻木，大脑也开始昏沉。缺氧，加上高温和脱水，意识开始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