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医术可以精进,心态可以调整,但物资的极度匮乏,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,尤其是德花。
药品,尤其是消炎药、麻醉药,几乎是神话般的存在。
很多伤员原本并不致命的伤口,因为感染而高烧不退,最终在痛苦中死去。
看着那些年轻的生命因为缺医少药而一点点消逝,德花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。
粮食,同样极度短缺。
战士们常常是以野菜、树皮混合着极少量的粮食果腹,面黄肌瘦,严重营养不良,这极大地影响了伤口的愈合和身体的恢复。
德花看到有战士因为饥饿,在休息时偷偷嚼着干硬的、几乎能硌掉牙的糠饼,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她空间里有药,有粮,那是她在过往任务世界中囤积的宝贵物资,数量可观。尤其是粮食,都是颗粒饱满的新米、新面。但她不能直接拿出来。
组织的纪律铁一般严格——“不拿群众一针一线”,这些来历不明、品质远超当前条件的物资一旦出现,必将引起巨大的怀疑和审查,她根本无法解释来源。
焦急和责任感日夜灼烧着她的内心。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药品方面,她将主意打到了灵泉水上。她不敢直接使用,那效果太惊人,无异于引火烧身。
她只能将其极度稀释,掺入给伤员饮用的开水,或者用来清洗伤口的清水中。
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剂量,观察着反应。
万幸,即便是如此微量的灵泉水,似乎也起到了一丝微弱的效果——一些原本持续低烧、伤口溃烂恶化的伤员,病情不再加剧,甚至出现了极其缓慢的好转迹象;一些身体极度虚弱的战士,在喝下这样的水后,精神似乎能好上一点点。这一点点“不再恶化”和“微弱的好转”,在缺药的情况下,已经足以挽救不少生命。
德花不敢奢求更多,只要他们能挺过感染关,不再发烧,伤口能慢慢愈合,她就心满意足,暗自庆幸。
而粮食问题,则更加棘手。
她思考良久,最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意识深处那个沉寂的系统。
她尝试与系统沟通,提出了一个交易请求:用她空间里的一部分新粮,兑换成符合这个时代特征、看起来陈旧、甚至有些发霉的“旧粮”。
系统回应了,但代价高昂。
兑换比例极其不划算,几乎耗尽了她在之前任务中积攒的大半积分。
看着那飞速减少的积分,德花心疼不已,那些积分本可以兑换更多保命或有用的东西。
但当她“看到”系统空间里出现的、那些看起来如同仓底余粮、甚至带着些许霉味和虫蛀痕迹的粮食时,她咬了咬牙,确认了交易。
接下来是投放。
她利用外出采集草药的机会,仔细观察地形,寻找合适的、看似天然形成的隐蔽山洞或废弃的窑洞。
在深夜,她凭借着自己超越常人的敏捷和谨慎,将这些“旧粮”分批藏匿进去,并小心地做旧痕迹,撒上尘土,弄得像是多年前被人遗忘在此的储备,或是混乱中遗落的物资。
然后,便是“引导”。
她会装作无意间向负责后勤的同志提及,某处似乎有类似粮仓的遗迹,或者她在采药时好像闻到过类似粮食霉变的气味。
起初,后勤同志并未太在意,但在粮食压力与日俱增的情况下,任何一点线索都值得尝试。
终于,有战士按照她模糊指引的方向进行搜寻,成功“发现”了这些藏匿点。
当战士们抬着一袋袋虽然陈旧、却实实在在是能救命的粮食回到营地时,整个队伍都沸腾了!
虽然这些粮食需要仔细筛检、处理才能食用,但这无疑是雪中送炭!
负责后勤的老班长激动得热泪盈眶,连连说着:“老天爷开眼!肯定是以前的老乡藏的!这是救了俺们的命啊!”
德花站在欢呼的人群外围,看着战士们脸上久违的、因为有了食物而焕发出的光彩,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将粮食搬运入库,她默默地松了一口气,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慰和成就感。
积分可以再赚,但看着同志们能多吃一口饭,多一分力气去战斗,多一分生机去活下去,她觉得,这一切的耗费和冒险,都值得。
战争的残酷,是将鲜活的生命碾磨成冰冷的数字,是将锦绣河山撕裂成满目疮痍的焦土。
德花在这座巨大而血腥的熔炉里,淬炼了整整数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