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历带着曦月和小路子匆匆离开师傅住处,往回赶。
一踏出院门,他便感觉到了异样。平日这个时辰,虽也安静,但总有宫人太监来往的身影。
今日却是一片死寂,唯有风声掠过枯枝,发出呜呜的怪响。
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,视线所及之处,巡逻侍卫的数量激增,且皆是全副武装,神情肃杀,匆匆奔走,仿佛在搜寻或防备着什么。
“不对。”弘历低声道,立刻改变了方向,“走这边,绕路回去。”
他选择了一条平日里几乎无人行走的偏僻小径,紧贴着园中一处堆叠假山的背阴面。
这条路崎岖难行,光线昏暗,但胜在人迹罕至。
曦月和小路子紧跟着他,三人屏息凝神,脚步放得极轻,几乎融入了渐浓的夜色和嶙峋的山石阴影之中。
然而,没走多远,一阵突兀而激烈的喊杀声、兵刃撞击声便从前方的宫殿群方向隐隐传来,打破了死寂,也证实了弘历最坏的预感——园中出事了,而且是兵祸!
厮杀声起初还隔着一段距离,但很快便有了蔓延的趋势,甚至能听到零星的惨叫和奔跑的脚步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。
“躲起来!”弘历当机立断,拉着曦月闪身躲进假山底部一个狭窄幽深的石缝里,小路子也机灵地缩进另一侧的石凹处。
石缝内寒气刺骨,弥漫着苔藓和尘土的味道。三人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,连呼吸都竭力放轻。
透过石缝狭窄的视野,他们能看到远处晃动的火把光影,听到越来越近的、杂乱而沉重的奔跑声和呼喝声。那声音里充满了疯狂与杀戮的气息。
弘历的手紧紧攥成了拳,他能感觉到身边曦月的微微颤抖,不是害怕,而是高度紧张下的生理反应。
他侧过头,在极近的距离对上她的眼睛,黑暗中,她的眸光依然镇定,对他轻轻摇了摇头,示意自己没事。
时间在极度紧绷的等待中缓慢流逝。厮杀声时而逼近,时而远去,像潮水般起伏不定。天色彻底黑透了,没有星月,只有远处某些宫殿燃烧的火光,将天际染成不祥的暗红色。
不能再等了。弘历判断,一直躲在这里并非万全之策,石缝空间狭小,一旦被发现便是绝境。
趁现在厮杀声似乎稍远,夜色深沉,或许可以试着潜回相对熟悉的“镂月开云”区域,那里位置更偏,或许反而安全。
他压低声音对曦月和小路子说了想法。两人点头。
三人小心翼翼地钻出藏身之处,借着假山、树木和建筑的阴影,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摸索前行。每一步都踏得极其谨慎,耳听八方,眼观六路。
可是,厄运还是降临了。
就在他们穿过一片较为开阔的梅林时,斜刺里突然冲出七八个手持利刃的汉子。
“那边有人!”
“抓住他们!一个也别放过!”
匪徒们发现了他们,立刻嘶吼着扑了上来。弘历心头一沉,知道无法善了,低喝一声:“跑!”
三人转身便朝着梅林深处、建筑更密集的方向狂奔。身后的呼喝声和脚步声紧追不舍。
弘历自幼习武,体力尚可,但曦月毕竟是女子,小路子瘦弱,速度渐渐有些跟不上。
“分头跑!”小路子突然喊了一声,不待弘历反应,他猛地改变方向,朝着另一条岔路跑去,一边跑一边故意弄出更大的声响,“来抓我啊!我在这儿!”
“小路子!”弘历急呼,但已经来不及,一部分匪徒果然被吸引,朝着小路子追去。
“快走!”曦月拉着弘历,继续向前。他们都知道,小路子这是在用自己引开追兵,为他们争取生机。
然而,祸不单行。刚摆脱了一拨追兵,从一座废弃的亭阁拐角处,又迎面撞上了另一伙四五个人!
这伙人更近,几乎是眨眼间便到了眼前,显然也是在此处搜寻“漏网之鱼”的。
避无可避!为首一人狞笑着挥刀便砍,直取弘历面门!弘历侧身急闪,刀锋擦着他的衣袖划过,带起一股冷风。
“元寿小心!”曦月惊叫。
就在另一人挥刀砍向弘历后背的千钧一发之际,曦月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,猛地将弘历向旁边一推,自己则侧身挡在了他原本的位置上!
“噗嗤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