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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5章 高曦月(8)(2 / 2)

弘历拉住一个低头匆匆走过的太监询问,那太监认得他,惊慌地行礼,低声快速道:“回四阿哥,是…是年大将军和敦亲王…他们昨夜突然发难,想逼宫…幸得皇上英明神武,早有防备,已经…已经拿下了。”

年羹尧!敦亲王!

弘历心中一凛。年羹尧是抚远大将军,战功赫赫,权势煊赫;敦亲王是先帝之子,当今皇上的兄弟。这两人联手逼宫…难怪如此阵仗。

皇阿玛…早有防备?他想起前些日子园中异常的紧张气氛,那些增加的侍卫,心中恍然,随即又是一片冰凉。

皇阿玛早有防备,却无人告知他一声,更无人想到来“镂月开云”这偏僻角落增加一兵一卒的防护。

他和小路子、曦月,昨夜完全是凭运气和一点机敏才逃过一劫,而曦月…

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——前些日子,他隐约听闻颇为得宠的莞贵人,因某事触怒龙颜,被贬斥到园中某个偏僻小岛上的宫室“静思己过”。

当时他还觉得诧异,如今将两件事联系起来…那哪里是贬斥?分明是皇阿玛察觉风雨欲来,提前将可能被波及、或者他在意的人,挪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!

那么自己呢?弘历站在原地,清晨的寒风穿透他单薄的袍服,他却感觉不到冷,只觉得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讥诮和寒意,慢慢弥漫到四肢百骸。

他原来…是真的不受待见到如此地步。连一点点的警示,一点点的防护,都不曾施舍给他这个儿子。

他的生死,在皇阿玛的棋局里,恐怕轻如尘埃,甚至…或许本就无足轻重。

他想笑,嘴角扯了扯,却只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

心口那块自从上次请安被拒后便已冰冷的地方,此刻不是疼痛,而是彻底冻结、龟裂,然后化为齑粉,被风吹散,什么也不剩了。

对父皇的最后一丝血缘羁绊和隐秘期待,在这充满血腥味的清晨,被现实碾得粉碎。

他甩甩头,强迫自己从这种冰冷的自嘲中挣脱出来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曦月还在昏睡,需要照料,而小路子…下落不明。

他循着昨夜记忆的路径,朝着与小路子分开的那片梅林走去。一边走,一边低声呼唤:“小路子…小路子你在哪儿?”

园中依旧凌乱,清理工作还在继续。他的呼唤声在空旷惊惶的晨间显得微弱而执着。

走过假山,穿过梅林,来到那条小路子引开追兵的岔路口。地上有杂乱的脚印,有拖曳的痕迹,甚至有零星的血点。弘历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
“小路子!”他提高了声音,仔细搜寻每一处可能藏身的角落:倾倒的亭子后面,茂密的冬青丛下,假山的缝隙…

“四…四阿哥…”一个极其微弱、带着颤抖和不确定的声音,隐隐约约传来。

弘历精神一振,立刻屏息细听:“小路子?是你吗?你在哪儿?”

“奴才…奴才在这儿…在井里…”声音断断续续,似乎是从地下传来。

井?弘历立刻四下张望,很快在梅林边缘、靠近一处废弃偏院墙根下,发现了一口被半枯藤蔓遮掩的枯井。

他快步奔过去,扒开藤蔓,朝着黑黢黢的井口喊道:“小路子?你在

“是…是奴才!阿哥!奴才在传来,有了井壁的回音,清晰了许多。

弘历趴到井沿往下看。井不算极深,但也有近两丈,井底有些枯叶和杂物。

晨光熹微,勉强能看见小路子小小的身影蜷在井底,正仰着头,脸上脏污不堪,满是泪痕和擦伤,但眼睛亮得惊人。

“你怎么掉下去的?受伤了吗?”弘历急问。

“奴才…奴才昨夜引开那些人,拼命跑,天太黑,慌不择路,跑到这儿…没看见这井被藤蔓盖着,一脚踩空就…就掉下来了。”

小路子带着后怕,“摔了一下,腿有点疼,但不碍事。这井壁滑,我爬不上去…又怕喊声引来坏人,就…就一直躲着。”

弘历听得心头发酸。

小路子还比他小一岁,一夜之间经历了追杀、坠井、孤独和恐惧,却还想着不能出声连累别人。

“等着,我想办法拉你上来!”弘历环顾四周,这地方偏僻,一时找不到绳索或长竿。

他脱下自己的外袍,又迅速去旁边折了一些坚韧的藤蔓,和外袍的袖子、衣带紧紧绑在一起,结成一条不够长也不够结实、但勉强可用的“绳索”。

他将一端牢牢绑在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上,另一端小心地垂入井中。

“小路子,抓住!抓紧了,我拉你上来!”

“哎!”小路子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