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的医生赶来了,摸了摸奶奶的脉搏,摇了摇头,说人已经不行了。
奶奶在我怀里,头一歪,就没了气息。
爷爷回来后,看到奶奶的尸体,当场就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。
全家人都沉浸在悲痛中,可我心里却一直想着奶奶临终前的那句话“她来索命了”,那个“她”到底是谁?
奶奶的头七过后,爷爷把我叫到身边,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布满灰尘的木匣子。
他打开匣子,里面放着一本发黄的旧书,还有一个纸人,就是我十岁那年在后屋看到的那个,只是纸人身上的花布衣裳已经褪色,胸口的名字也模糊了。
爷爷喝了一口闷酒,红着眼眶,给我讲了一段尘封了二十年的往事。
原来,奶奶年轻的时候,性格特别泼辣,跟村里的王二婶是死对头。
王二婶是爷爷的弟媳,也就是我的二奶奶。
两人都是争强好胜的性子,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,都能吵上半天。
二十年前的夏天,家里收麦子,奶奶和王二婶因为一捆麦子吵了起来。
王二婶嘴厉害,骂人的话像刀子一样,奶奶吵不过她,气得回家哭了一下午。
也是巧了,奶奶在收拾爷爷的旧书时,翻出了这本发黄的古书,上面写着一种扎纸人诅咒的法子。
书上说,只要扎一个纸人,写上仇人的名字,再用黑狗血淋在纸人身上,日夜跪拜,不出七天,仇人就会横死。
奶奶当时也是气昏了头,就照着书上的法子,扎了个纸人,写上王二婶的名字,又偷偷给家里的黑狗放了点血,淋在纸人上。
她把纸人藏在后屋,每天晚上都去跪拜,嘴里念着书上的咒语,心里盼着王二婶能倒霉。
谁知道第六天早上,噩耗就传来了。
王二婶去河边洗衣服,脚下一滑,掉进了河里。
那天河里涨大水,水流特别急,等村里人把她捞上来的时候,人已经没气了。
更惨的是,王二婶的脑袋被河里的石头撞破了,脸上全是血,眼睛还睁得大大的,像是死不瞑目。
从那以后,奶奶就开始做噩梦,每天晚上都梦到王二婶。
梦里的王二婶浑身是水,头发披散着,脸上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她一步步地走向奶奶,声音又冷又怨:“你害我死得这么惨,这笔账,我记着!二十年,二十年之后,我会回来找你偿命!”
奶奶每次从梦里吓醒,都浑身是汗,衣服都湿透了。
她特意去山上的寺庙请回了这尊木质佛像,希望佛能保佑她,压住王二婶的冤魂。
她开始吃斋念佛,穿上了素衣,再也不和人吵架。
奶奶以为,只要她诚心拜佛,多做好事,就能躲过这一劫。
可她没想到,二十年的时间,一天不多,一天不少,王二婶的冤魂还是来了。
爷爷说,那尊木质佛像平时摆得稳稳的,供桌也很结实,不可能无缘无故倒下,肯定是王二婶的冤魂附在了佛像上,砸死了奶奶。
听完爷爷的话,我只觉得后背发凉,原来奶奶这二十年的吃斋念佛,不是为了修福,而是在给自己赎罪。
原来我十岁那年看到的那个纸人,竟然藏着这么一段血淋淋的往事。
奶奶下葬后,爷爷把那个纸人和那本古书一起烧了。
他说,欠的债还了,怨魂也该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