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王余党。
虽然晋王世子死了,但晋王府的势力还在。他们跟李伟有勾结,跟盐商有联系,现在会不会跟兵部的人联手?
有可能。
必须查清楚。
他提笔写信给骆思恭,让他严密监控兵部官员的动向,特别是跟晋王府有过接触的人。
信写好后,他亲自送到锦衣卫衙门。
骆思恭看了信,点头:“沈尚书放心,这事交给我。兵部那些人,有一个算一个,我都派人盯着。”
“有劳骆指挥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骆思恭说,“沈尚书,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骆指挥请讲。”
“军制改革,是好事,但也是险招。”骆思恭压低声音,“您动了太多人的利益,那些人不会坐以待毙。我建议您,这段时间少出门,多带护卫,注意安全。”
沈墨轩笑了:“多谢骆指挥关心。但该做的事还得做,该冒的险还得冒。如果因为怕死就不做事,那还不如回家种地。”
骆思恭肃然起敬:“沈尚书,我佩服您。您放心,锦衣卫永远是您的后盾。”
从锦衣卫衙门出来,天色已晚。
沈墨轩没有回府,而是去了徐阶的府上。
徐阶虽然致仕了,但在朝中的影响力还在。有些事情,需要他帮忙。
徐阶在书房接见他。
“沈尚书,稀客啊。”徐阶笑道,“听说你在江南干得不错,新政推行得很顺利。”
“多亏徐阁老当年的指点。”沈墨轩拱手。
“别客气,坐。”徐阶让人上茶,“你这次来,是为了军制改革的事吧?”
“什么都瞒不过徐阁老。”
徐阶叹道:“军制改革,难啊。太祖皇帝定下的卫所制度,二百年了,根深蒂固。你想动它,等于动了整个武官集团的奶酪。”
“我知道难,但必须做。”沈墨轩说,“徐阁老,您当年也推行过改革,应该知道,改革没有不难的。”
“是啊,没有不难的。”徐阶回忆道,“当年我和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,也是阻力重重。但我们扛过来了,因为我们知道,这是对的。”
他看向沈墨轩:“你现在做的,比我们当年更难。但我们支持你,因为这也是对的。”
“多谢徐阁老。”
“别谢我,我老了,帮不了你什么。”徐阶说,“但我可以给你指条路:军制改革,不能只靠皇上支持,还要争取一部分武官的支持。”
“武官?”
“对。”徐阶点头,“武官集团也不是铁板一块。有既得利益者,也有不得志者。那些不得志的军官,常年受排挤,如果有机会,他们愿意改变现状。你可以争取他们,分化武官集团。”
沈墨轩眼睛一亮。
这个思路,他没想到。
是啊,武官集团也不是铁板一块。卫所军官世袭罔替,但也有很多有能力的军官,因为没有背景,得不到提拔。
这些人,是可以争取的。
“徐阁老,您有具体人选吗?”
“有几个。”徐阶拿出一份名单,“这些人,都是我当年的旧部,有能力,但不得志。你可以接触一下,看看能不能用。”
沈墨轩接过名单,如获至宝。
“徐阁老,太感谢您了!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徐阶摆摆手,“这些人能不能用,还要看你自己。记住,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既然用了,就要信任他们,给他们机会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从徐府出来,沈墨轩心里踏实了许多。
有了这份名单,军制改革就多了几分把握。
回到府上,徐婉如已经等了他很久。
“怎么才回来?”她关切地问,“吃饭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我让厨房热着菜,马上就好。”
吃饭时,徐婉如问起朝中的事。
沈墨轩把抚顺失守、军制改革的事简单说了说。
徐婉如听完,忧心忡忡:“墨轩,这次比之前都难,你要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墨轩握住她的手,“但再难也得做。婉如,如果我出了什么事,你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别说这种话!”徐婉如眼圈红了,“你一定会没事的,我们都会没事的。”
沈墨轩搂住她,轻声说:“对,我们都会没事的。”
但他心里清楚,接下来的路,充满了危险。
军制改革,触动的是整个武官集团的利益。
那些人,不会坐以待毙。
他们会反扑,会用各种手段阻挠,甚至不惜杀人。
但他不怕。
为了这个国家,为了这个天下,他愿意付出一切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但沈墨轩知道,风雨过后,总会有彩虹。
他要做的,就是扛过这场风雨。
为了大明,为了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