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年。女儿从十九岁长到二十七。瘦了,眼睛
“你来了。”
女儿点头。
“我一直在等。”
那个女人伸手,摸了摸女儿的脸。
“我知道。”
下午五点。
第三个。第四个。第五个。
B区开始有人出来。
C区。
D区。
林深站在微光庭的窗前,看着北方的天空。
她在等一个人。
不是父亲。父亲已经出来了。
是另一个。
D-7。她隔壁隔离舱的那个女人。入狱四年。最后一句话是“我女儿刚上小学”。
林深不知道她女儿长什么样。
但她在等。
晚上八点。
斯瓦尔巴特,种子库门口。
站了二十多个人。
有的有人来接。有的没有。
没有的也站着。
远处,冰原上亮起一点光。
不是星星。是手电筒。
越来越多。
从四面八方过来。
有的远,有的近。
那些光点慢慢靠近。
靠近那些站着的人。
一个接一个。
有人认出了自己等的人。
有人还在找。
有人找到了,却发现等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站着的人里,有人开始走。
不是往某个方向。
就是走。
走着走着,有人跟上去。
走着走着,越来越多的人跟上去。
没有目的地。
没有口号。
只是走。
凌晨。
微光庭。
铁砧站在庭院里。
远处有光。
不是星星。是冰原上的光。
一串一串,从北边过来。
他看着那些光越来越近。
越来越亮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人。
很多人。
走在前面的,是张维城。他儿子扶着他。
后面是A-8那个女人。她女儿挽着她的胳膊。
再后面,是那些没有人来接的。
他们互相扶着。
走着。
走到微光庭门口,停下来。
张维城抬起头。
他看着庭院里那棵完全木质化的树。
看着树下站着的林远。
“林远。”
林远点头。
“张维城。”
张维城笑了。
很轻。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你数的那些话,我收到了。”
林远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问:
“收到就好。”
门口的人越来越多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是站着。
三十一个。
三十二个。
三十三个。
郦晚站在人群中。
她在找一个人。
A-7。郦歌。
郦歌从人群里挤出来。
站在她面前。
“妈。”
郦晚伸手。
这一次,她抱了很久。
凌晨四点。
铁砧回到休息舱。
他打开那个金属盒。
拿出第三十九张纸。
在上面写:
“第五五三章。门开了。三十三个人走出来。有人来接。有人在等。”
放在最上面。
三十九张纸。
三十九天的记录。
窗外,东方的天际线开始发亮。
不是晨光。
是天亮了。
那颗星看不见了。
但它在那里。
北偏西37度,仰角52度。
误差零。
它会一直在。
等下一个需要被记住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