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城队的行动向来迅捷。
没过多久,房门便被叩响。
李寒枫拉开门,王安生带着两人立在门外,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地板上那道蜷缩的身影。
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亲眼见到刘伯宏像件废弃行李般瘫在那里,三人眼底仍掠过难以掩饰的震动。
这个目标不仅实力强横,更以狡诈难缠着称,护城队数次布网皆徒劳无功。
谁能想到,魔武来的这位,只用一天便手到擒来?
“李同学,”
三人中那位气息沉凝、面容陌生的中年人开口,视线从刘伯宏身上移回,“你的队友们呢?是否有人受伤?”
王安生适时上前一步,打破短暂的沉寂:“这位是我们支队的负责人,吴用龚队长。”
李寒枫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咳,称呼我吴队就行。”
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,略带警告地瞥了王安生一眼,神情有些许不自然。
李寒枫敛起面上细微的异样,语气恢复平淡:“我没有队友。
吴队,人交给你们了。
我另有安排,今日或许就会离开粤城。”
此时,同来的周卓浩已俯身检查过刘伯宏的状况,确认其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后,朝吴用龚微微颔首。
吴用龚略作沉吟,还是问道:“昨日与你同机抵达的那些人……”
“他们自成小队,执行的是另一项任务。”
李寒枫简短解释。
吴用龚顿时了然。
原来并非团队分头行动,而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独自接下了猎杀刘伯宏的指令。
他不由得重新端详起李寒枫,片刻后,摇头轻叹:“后生可畏。
我这把老骨头,怕是真要跟不上时代了。”
李寒枫嘴角微扬,并未接话。
吴用龚也不介意,只顺着说道:“既然李同学还有安排,我们便不打扰了,告辞。”
他朝王安生二人递了个眼色,提起昏迷的刘伯宏转身离去。
酒店门外,周卓浩终于按捺不住:“队长,他那话究竟什么意思?难道真是他单独擒住了刘伯宏?”
“可他的气息分明未到高阶,连六阶巅峰都算不上啊!”
吴用龚侧目看他一眼,语气平淡:“你觉得他在诓我们?”
周卓浩顿时语塞。
吴用龚却已望向远处,低声续道:“这世上,总有人不能光凭表面判断深浅……魔武里头,藏龙卧虎的还少么?”
“不过以六阶之身生擒八阶超凡,我亦是头回见识。
今年的武考榜首,确实不简单。”
他轻叹一声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余下两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读到了难以掩饰的惊意。
***
送走吴用龚一行,李寒枫转身进了浴室。
温热的水流冲去连日风尘,也稍缓了紧绷的神经。
擦干头发后,他取出通讯器,给慕容清影发了条简短讯息:“任务已毕,即离粤城。”
坐在床沿静思片刻,他起身整好衣装,推门而出。
***
基地市未设航空线路,搭乘核能机车又耗时太久。
李寒枫只得联系护城队,请他们调派一架小型武装机送返。
吴用龚那边答应得爽快,不多时便安排妥当。
抵达时已是日暮时分。
城外空地上,武装战机缓缓降落,引来不少守城士兵与猎人侧目。
舱门打开,一个眉眼俊朗、神态散漫的少年缓步走下,手里还漫不经心地翻着一卷漫画。
待战机升空离去,少年才抬起头,望向眼前熟悉的城池轮廓,轻轻笑了笑,将漫画收进怀中,不紧不慢朝城门走去。
周围目光好奇交织,李寒枫却似未觉,只径直走到岗哨前,递上证件。
守城士兵低头一看,神色骤凛,当即收起横挡的长矛,侧身让行。
李寒枫朝他微微颔首,踏入了城中。
街道熙攘,烟火气息扑面而来。
漫步在熟悉的人潮里,李寒枫心境渐平,然而一片冰冷的杀意却在胸中悄然凝结。
他此行归来,唯有一事——将那些藏于暗处的堕落者,一个个揪出来。
虽想立刻行动,但既已回到此地,总该先回一趟家,顺道去看看曹家二老。
李寒枫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。
家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客厅——每一件家具都待在它该在的位置,分毫不差。
一种近乎安宁的松弛感,从紧绷的神经末梢蔓延开来。
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一句低语滑出唇边:
“回来了。”
夜色如墨汁般浸透窗棂时,他才从那张承载了无数记忆的床上起身。
整整一个下午,他什么也没做,只是躺着,让思绪飘散在虚空里。
没有修炼的念头,没有未来的筹谋,甚至没有一丝忧虑。
此刻,他眼底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静,无人能窥见其下的波澜。
他走出家门,脚步自然而然地转向曹雨蒙家的方向。
“叮咚——”
门铃响起时,厨房里正传来滋啦的油爆声。
李秀**声探出头,朝玄关望了一眼,嘀咕道:“今儿怎么早了?”
她调小了炉火,匆匆在围裙上抹了抹手,小跑着去应门,嘴里习惯性地念叨:“来了来了,今天怎么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门外站着的是李寒枫。
他脸上带着笑意,语气轻松:“秀华阿姨,好久不见。
您气色越来越好了。”
李秀华明显怔住了,随即惊喜漫上眉梢:“小枫?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刚到家,放下东西就来看您了。”
李寒枫温声答道。
李秀华脸上的笑意顿时绽开,赶忙侧身让开:“快,快进来坐!”
她引着李寒枫往客厅走,一边忙不迭地说,“菜还在锅里,你先歇着,你曹叔也该到家了。”
李寒枫点头坐下,目光却掠过墙上的挂钟——指针已过七点。
按常理,如今担任文职的曹德华早该六点就下班了。
他心下掠过一丝疑问,但并未出口。
在客厅独坐片刻,些许无聊涌上心头。
他起身踱到厨房门边,探头问:“阿姨,要搭把手吗?”
“去去去,客厅待着去,这儿用不着你。”
李秀华挥着锅铲,笑盈盈地把他“赶”
了回去。
好在没过多久,门外便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曹德华推门而入,人还没完全进来,声音先到了:“秀华,饭好了没?饿得前胸贴……”
他的脚步顿在客厅入口,目光落在沙发上的李寒枫身上,愣了一下,旋即被巨大的惊喜覆盖。”小枫?”
他快步上前,在李寒枫身边坐下,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好小子,一点没见清减,倒像是……又精进了不少啊。”
他眯着眼,笑容里满是欣慰,“叔叔我这双老眼,都快瞧不透你咯。”
李寒枫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,解释道:“正好学校有任务派到这边,我一回来就先过来看看您二老。”
“哈哈哈,你小子该不会是专程来蹭饭的吧?”
曹德华乐得直拍大腿,话里带着熟悉的调侃。
李秀华正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,听见这话立刻瞪了丈夫一眼:“你这老头子怎么说话的?小枫惦记着咱们才一落脚就赶过来,你倒好,净说些没轻没重的话。”
曹德华立刻缩了缩肩膀,声音软了几分:“哎,秀华,我这不是跟小枫逗趣嘛。
小枫,你说是不是挺好笑的?”
他说着朝李寒枫使了个眼色,两人对视片刻,同时笑出了声。
饭菜很快摆满了桌,三人围坐在一起。
曹德华夫妇不住询问李寒枫近来的生活,李寒枫——作答,只是将那些险象环生的片段都轻描淡写地带过,免得两位长辈牵挂。
“还是小枫有心,知道回来看看。”
李秀华说着轻轻叹了口气,“雨蒙那孩子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一趟。”
提到儿子,曹德华立刻板起脸来:“那个臭小子,等他回来看我不收拾他!”
李寒枫笑着打圆场:“第一学期管得严,基本都是封闭训练,雨蒙回不来也正常。”
曹德华撇了撇嘴没接话。
他心里清楚,像李寒枫这样刚入学就能外出执行任务的学生终究是少数,自家儿子还没到那个层次。
话题很快转到了日常琐事上,李寒枫也放松下来,陪着二老闲话家常。
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对话让他感到久违的安宁——这些年他的生活始终绷得像一根弦,很少有机会体会这样家常的温暖。
当曹德华问起这次任务的具体内容时,李寒枫顿了顿,终究没有明说,只含糊地应了句“小事一桩,很快就能办妥”
。
虽然隐约觉得曹德华或许知道当年那件事的蛛丝马迹,但他不愿将这对老夫妻牵扯进来。
有些危险,自己一个人面对就够了。
这顿饭一直吃到夜深。
告辞时,李寒枫在曹家二老反复的叮咛声中踏着月色回到了自己的住处。
躺在熟悉的床铺上,他开始在脑海中梳理整件事的脉络。
首先可以确定,护城队内部有“曦”
的耳目。
虽然眼下还无法锁定具体人选,但当年那场变故,根本目的正是为了给这个人铺路。
那么只要查清事后哪些人获得了晋升,或者从中得到了最大利益,谁的嫌疑就最大。
想到这里,李寒枫的目光沉静如冰。
更关键的是,基地市里潜藏着一个“曦”
的据点,位置极其隐蔽。
如果能找到这个巢穴……
由于刘伯宏从未涉足这片区域,他既不清楚此地据点由何人掌管,也不知道具体方位。
一切只能靠李寒枫自己摸索。
李寒枫只掌握了这个秘密联络点的方位与接头方式。
他略作思忖,决定次日便去尝试接触。
留给他的时间仅剩五天——五天后,他便必须返回学院。
此事必须在这之前了结。
‘关于护城队的内情,或许可以请教王虎大哥,他应当知晓些线索。
’
‘倘若此路不通,便去灵宝阁寻郝执事。
他似乎在护城队中也有相识的人。
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