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行来,仙山缥缈,灵脉纵横,可越往深处走,周遭的灵气便越是稀薄。
待到停在一处洞府前,姜子牙与申公豹皆是一愣。
此处虽也算灵气尚可,可与玉虚宫所在的山巅仙境相比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这般品级的洞府,在昆仑山上随处可见,平平无奇,毫不起眼,甚至连山脚边缘的仙气,都不比这里逊色半分。
申公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,眼底掠过一丝寒色。
这哪里是赐下仙山洞府,分明是随便找了个偏僻犄角旮旯,将他们二人随意丢弃在此,连一丝重视都欠奉。
“二位,此地便是你们今后的洞府了,还需好生打理。”
白鹤童子语气温和,语气里却不带半分暖意。
姜子牙瞬间一怔,眉头微蹙,急道:
“白鹤师兄,这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申公豹已是一步上前,悄然拽住他衣袖,冲他微微摇头,暗中递去一个警告的眼色。
姜子牙心头一震,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此刻对这昆仑仙境、对元始天尊,本就没抱多少期待,只觉此地陌生而压抑。
唯有同是来自凡界的申公豹,才让他有一丝归属感与信任。
申公豹这般表现,他自然不会违逆,只觉得或许这师弟,才更懂得此间生存之道。
白鹤童子何等敏锐,早已看穿姜子牙欲言又止的心思,脸上的温和瞬间敛去,声音陡然转冷,如昆仑寒潭,淬着几分刺骨的疏离:
“尔等最高不过人仙修为,也配奢求什么上好道场?
便是我真寻个福地给你们,难道就不怕诸位师兄师姐心生不满吗?
哼,尔等好自为之。”
话音落,白鹤童子冷哼一声,身影骤然消散在空气里,只留下两人立在原地,面面相觑。
申公豹望着白鹤童子消失的方向,脸上不见半分愠色,反而缓步走向那处偏僻洞府,动作从容得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。
反倒是姜子牙,依旧站在原地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迷茫与破碎。
他喃喃开口,声音发颤:
“师弟……圣人大能,乃至圣人座下弟子,不应当是谦谦君子,心怀宽广,渡化众生吗?怎会……这般……”
方才十二金仙的冷眼、玉虚宫的冷遇、此刻偏僻简陋的洞府,如同一记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他在人族时,听闻圣人慈悲,仙门和睦,那些传说如圣光般照亮他的修仙路。
可眼前这一切,却与传言截然不同,竟让他一时分不清,究竟是传言虚妄,还是自己见识太浅。
申公豹走进洞府,寻一块干净青石坐下,轻轻拂去衣摆上的尘土,抬眼看向身旁心神震荡的姜子牙,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却带着看透洪荒的通透:
“子牙师兄,你错了。”
“洪荒之上,从来没有什么天生的君子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洞府外缭绕的稀薄灵气,声音低沉,字字如金石:
“洪荒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修罗场。
这昆仑仙界,看似仙雾缭绕,实则暗流涌动。
那些大能,哪一个不是历经万劫、步步为营才走到今日?
他们所求的,是大道机缘,是混元大道,是凌驾众生的权柄——
所谓的‘上师兄弟之情’,不过是建立在同等实力与出身之上的虚礼罢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