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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7章 宜修病危(2 / 2)

“夫人,今日的菜可新鲜啦!我还买了一条鱼,晚上给老爷夫人炖汤喝!”吉祥拎着菜笑嘻嘻地走了进来。

齐月宾回头,浅浅一笑,那笑意温温柔柔,落进阳光里,“辛苦你了,鱼我不会做,但青菜可以炒,青菜给我留着,我来掌勺。”

“晓得啦!”吉祥把菜篮放下,又凑到竹匾旁看了看,“这些药材晒得正好,等会儿收起来,老爷又要夸夫人手巧了。”

卫临恰在这时走了过来,伸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胳膊,怕她久站劳累,“歇会儿吧,别累着。”

齐月宾依着他的力道,轻轻靠了靠,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安稳。三年江南,无风无浪,无拘无束,日子慢得像院角流淌的溪水。

可谁也没看见,卫临望向远方路口时,眼底一闪而过的轻蹙。他总隐隐觉得,有什么事,要来了。

话音刚落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着声响的马蹄声,轻轻打破了小院的宁静。

吉祥愣了愣,“这时候……会是谁来呀?”

卫临眉尖微蹙,刚要开口,便见一辆朴素却跑得极急的青布马车,缓缓停在了医馆门口。车帘轻轻一动,率先下来的,是一身素色简装、早已卸下一身华贵的苏郁。她没了往日皇贵太妃的锋芒,只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,伸手小心翼翼,扶着车里的人下来。

宜修倚在她怀里,脸色确实苍白,唇色浅淡,气息也弱,显然是一路车马劳顿,撑得极辛苦。但她人是清醒的,眼神安静,只是没什么力气,周身都是久病缠身的虚软。

齐月宾一看见两人,手里的草药筐轻轻一顿,忙快步走过去,“臣妾……”

“哎……”苏郁一把扶住了她即将跪下去的身子,“这里哪里有什么臣妾?不过是老朋友来看你们。”

“太……”齐月宾看向了宜修,顿时着急地问道,“这是怎么了?怎么脸色这样差?”

宜修轻轻摆了摆手,气息浅淡却依旧温和,没有半分昔日太后的威严,反倒像个寻常久病的友人。

“不妨事,”她声音轻轻的,带着几分旅途劳顿后的沙哑,“只是老毛病犯了,在京城闷得慌,阿郁便执意带我出来走走。”

苏郁扶着她的手臂,力道稳而轻,眼底的心疼藏不住,却也不愿在众人面前露了慌张,只顺着宜修的话接下去,“是啊,京城空气闷,事情又多,她偏偏不肯歇着,我实在拗不过,索性直接把人拐来江南,让你们帮着看着,也好叫她踏踏实实静养几日。”

她说得轻松,可卫临何等细心,只一眼便瞧出宜修的病态,绝非简单的闷得慌。

卫临上前一步,语气沉稳妥帖,“先进屋吧,屋外风大,仔细着凉。一路奔波辛苦,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,我再给您把把脉。”

齐月宾连忙应声,慌忙将手里的草药筐放到一旁,上前想要搭把手,又怕唐突了两人,手足无措的模样,倒叫这安静的小院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。

“快进屋,我去给你们煮点茶喝。”齐月宾声音里满是急切与关切,往日在宫里沉淀出的淡然,此刻全化作了对旧友的担忧。

宜修望着眼前这方洒满阳光的小院,望着不再有宫廷枷锁的齐月宾与卫临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羡慕,轻轻靠在苏郁肩头,轻声叹道,“还是你们……自在。”

苏郁听得心头一酸,轻轻拢了拢拢在宜修肩头的外衫,“等你养好了身子,我们也和他们一样,买一方小院,没事偷着出来,日出看水,日落看花。”

卫临已经推开了正屋的门,屋内陈设简单雅致,弥漫着淡淡的草药与檀香交织的气息,正是宜修与苏郁都熟悉的安稳味道。待苏郁扶着宜修坐下,屋子里的三个人才齐齐跪下行礼。

“见过太后,皇贵太妃娘娘!”

宜修轻轻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经褪去了几分倦意,却也带上了几分浅淡的无奈。她抬手,虚虚一扶,声音轻而温和,“都起来吧。”

苏郁也跟着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软劲,“这里是江南,不是紫禁城。以后没有太后,没有太妃,只有旧友。你们再跪,我们便是坐不住了。”

卫临与齐月宾对视一眼,才慢慢起身,只是举止间,依旧带着几分刻在骨子里的恭敬。

齐月宾上前一步,将暖炉轻轻捧到宜修身前,眼眶微润,“娘娘身子弱,仔细着凉。一路辛苦,先歇会儿,我这就去准备些清淡的吃食。”

卫临则上前半步,语气沉稳,“容臣稍后为娘娘诊脉。一路颠簸,臣先开一剂安神固本的方子,先稳住身子,再慢慢调理。”

宜修看着眼前两人这般小心翼翼,反倒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意淡而柔和,是在宫里从未有过的松弛。

“你们如今,日子过得这样好。不必再对我拘着那些礼数。”她顿了顿,轻轻靠回苏郁肩头,“我这一趟来,不是以太后的身份来辖制你们,只是……想来沾一沾你们的自在。”

苏郁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,眉眼一弯,把所有的心疼都藏在温柔里,“何止是沾一沾,我看这小院不错。你想住多久,咱们便住多久。”

齐月宾忙在一旁点头,“是啊娘娘,后院空着一间向阳的屋子,采光最好,我这就去让吉祥收拾出来。”她说着便要转身,又忍不住回头叮嘱,“您先歇着,我去炖些燕窝,补补力气。”

卫临也适时上前,垂手而立,“臣先给娘娘把个脉,看看一路劳顿可伤了根本。用药上臣心里有数,先以安神固本为主,绝不叫身子再亏下去。”

宜修浅浅应了一声,将手腕轻轻探出。卫临指尖搭上去,只片刻,眉峰便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却很快又舒展开,没在脸上露出半分。苏郁一直盯着他的神色,心悄悄提了起来。

宜修似是察觉到她的紧张,反手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,“别慌,我还没那么娇气。”

卫临收回手,语气平稳如常,“娘娘是长期劳心伤神,底子亏得厉害,又兼车马颠簸,才显得虚弱。不打紧,臣开几方温和的药慢慢调理,再配上江南的水土静养,不出一月,气色便能回来。”他说得轻松,眼底却悄悄给苏郁递了个深沉的眼色。

苏郁心下一沉,面上却半点不露,只微微颔首,“那就有劳你了。往后她的身子,我便全权托付给你。”

宜修靠在软枕上,望着窗外暖洋洋的日头,听着屋里低低的说话声,鼻尖萦绕着草药与檀香相融的气息,紧绷了半生的心弦,第一次真正松了下来。没有朝会,没有奏折,没有冷眼暗箭。只有故人在侧,暖阳在窗,清风绕院。

她轻轻闭上眼,“这样……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