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在望时,已是十日后。
云芷在马车中醒来,肩伤已愈,只余淡淡红痕。
她掀开车帘,见萧绝策马在前,背影挺直如松,但阳光下,她看见他鬓角竟生出几缕银丝。
凤凰蛊觉醒,救了她,却也耗他本源。
“醒了?”萧绝回眸,眼中血丝未退,却满是温柔。
“快到京城了。”云芷握住他的手,“你......可还好?”
“无碍。”萧绝微笑,“倒是你,感觉如何?”
云芷内视己身,惊觉经脉中竟流淌着一股暖流,与萧绝体内气息隐隐呼应。她尝试运功,指尖泛起淡淡金芒。
“这是......”
“凤凰之力。”
萧绝轻声道,“守山人所言不虚,你我血脉相连,蛊毒已化神力。往后,你可修习南疆秘术,再不必惧寻常毒物。”
云芷心中既喜且忧。喜的是二人劫后余生,忧的是这力量来得诡异,不知是福是祸。
车队行至城门,却见吊桥高悬,城门紧闭。城楼上守军林立,弓弩齐备,气氛肃杀。
护卫长上前喊话:“靖安王回京!速开城门!”
城楼守将探头,竟是张贺。
他见是萧绝,面色一松,却又凝重道:“王爷恕罪!末将奉皇后懿旨,全城戒严,需验明正身方可入城!”
萧绝蹙眉:“城中发生何事?”
张贺压低声音:“三日前,废太子旧党勾结部分宗室、朝臣,趁陛下病重、王爷离京,欲发动二次宫变!幸得皇后警觉,提前控制局势,但乱党尚未肃清,故全城戒严!”
萧绝与云芷对视,皆看见彼此眼中寒意。
宫变才平,竟又生乱。
“开城门。”萧绝沉声道,“本王入宫面圣。”
张贺犹豫片刻,终是挥手:“开城门!迎靖安王!”
城门隆隆开启,车队入城。
街道萧索,商户闭门,百姓行色匆匆。偶有巡逻兵丁经过,见是萧绝车队,皆肃然行礼。
至皇宫,气氛更显压抑。禁军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,宫人低头疾行,不敢多言。
养心殿外,林老将军披甲执戟,亲自守卫。见萧绝归来,老将军眼中泛起泪光:“王爷!您可算回来了!”
“父皇如何?”
“陛下自得知王爷身世,便一病不起。”
林老将军叹道,“太医署束手无策,只说忧思过度,伤了心脉。皇后娘娘日夜侍疾,又要处理朝政,已三日未合眼了。”
萧绝心下一沉,疾步入殿。
殿内药气浓郁,皇帝躺在龙榻上,面色灰败,呼吸微弱。皇后坐于榻边,凤袍褶皱,发髻松散,正以湿巾为皇帝拭额。
听见脚步声,皇后抬头,见是萧绝,手中湿巾落地。
“绝儿......”她起身欲迎,却踉跄一步。
萧绝急扶:“母后!”
皇后握紧他的手,泪如雨下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......芷儿呢?她的毒......”
“已解了。”云芷上前行礼,“劳娘娘挂心。”
皇后打量她,见她气色尚好,这才松口气:“解了便好,解了便好......”
她看向榻上皇帝,声音哽咽:“你们离京后第三日,不知何人将绝儿身世之密泄露,陛下闻讯,当场吐血昏厥。此后便一直如此,汤药不进,只说胡话......”
萧绝跪至榻前,握住皇帝枯瘦的手:“父皇,儿臣回来了。”
皇帝眼皮颤动,缓缓睁开,目光涣散片刻,才聚焦在萧绝脸上。
“绝......儿......”他声音嘶哑,“你......不是朕的儿子......”
“父皇永远是儿臣的父皇。”萧绝叩首,“养育之恩,重于泰山。血脉为何,无关紧要。”
皇帝眼中泛起泪光,颤抖着抬手,轻抚萧绝头顶:“好孩子......朕这些年,亏待你了......”
“父皇何出此言?”
“朕早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