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子终究没来芷兰堂做学徒。
赵掌柜按云芷的吩咐,在铺子后门等了三天,那瘦小身影始终没出现。倒是临江城多了几起窃案,失主都是来往客商,手法利落,像同一个人所为。
“是个老手。”赵掌柜向云芷禀报时,这样评价,“专挑外地人下手,得手就躲,官府也拿他没法。”
云芷听罢,只淡淡道:“既然不来,就算了。各人有各人的命数。”
她没再多问,心思已转到另一件事上——江南七家芷兰堂分号的账目,刚刚送到。
账册摊在案上,厚厚一摞。
云芷一页页翻看,指尖划过墨迹未干的数字:临江分号开业半月,营收三千七百两;苏州分号次之,两千九百两;杭州、扬州、金陵……
都很顺利。
顺利得让人不安。
青黛在一旁研墨,轻声道:“王妃,各分号掌柜来信,都说生意红火,当地官府也颇关照。尤其是金陵分号,知府大人还亲自去捧了场。”
“是么。”云芷翻到最后一页,是边境分号的账目——云州、凉州、肃州,这三处分号开得最早,主要做军队药材供应,兼营民用。
账目也正常。
可就在她合上账册的瞬间,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王妃!急报!”
来人是个暗卫,风尘仆仆,衣摆沾满泥渍。
他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染了焦痕的信:“云州、凉州两处分号,三日前同时遭袭!铺子被烧,药材尽毁,三名伙计重伤!”
云芷霍然起身。
她接过信,迅速拆阅。
信是云州分号掌柜亲笔,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仓促间写成——夜半时分,一群蒙面人破门而入,泼油纵火。铺中伙计拼死扑救,却敌不过对方人多。火势蔓延,连累邻舍,半条街化为焦土。
凉州分号的情况更糟。
掌柜在信中说,那些人不仅烧铺,还抢走了库中珍藏的几味名贵药材。临走时撂下话:“告诉你们东家,这只是开始。”
“开始?”云芷捏紧信纸,指节泛白,“好大的口气。”
她看向暗卫:“可查到是什么人?”
暗卫摇头:“对方蒙面,身手矫健,行事狠辣,不似寻常匪类。云州知府已立案侦查,但……进展缓慢。”
“缓慢?”云芷冷笑,“烧的是靖安王妃的铺子,他也敢怠慢?”
“知府说,现场未留线索,难以追查。”暗卫顿了顿,“但凉州分号的伙计,在搏斗中扯下一人面巾,看见那人左颊有颗黑痣,痣上长毛。还有……他手臂上有刺青,像是……鹰头。”
鹰头刺青。
云芷眼神骤冷。
她记得这个标记——三年前萧景谋逆案发,其麾下死士身上,多有此种刺青。萧景倒台后,残余势力四散逃窜,朝廷追剿多年,仍有漏网之鱼。
没想到,他们竟敢对芷兰堂下手。
“传令。”云芷声音冰寒,“动用所有情报网,彻查萧景旧部残余在云、凉二州的藏身之处。尤其是脸上有黑痣、臂刺鹰头者,掘地三尺,也要给我找出来!”
“是!”
暗卫领命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