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的烟花散尽后,客厅里暖融融的,壁炉的火光在墙上跳动。
门铃忽然响了。
陈默愣了一下,这个点了,谁会来?他起身去开门。
门打开,寒风裹着细雪扑面而来。
段若茹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,帽子边缘镶着一圈白色的绒毛,将她的小脸裹在中间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雪花落在她的帽子上、肩膀上、睫毛上,整个人像从雪地里长出来的一朵白蘑菇。
她的脸被冻得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嘴唇微微发颤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,手指被勒出了一道红印。
“小茹?”陈默愣住了,“你怎么来了?外面这么冷——”
“我妈让我来送饺子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颤抖——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。
“她说……过年了,应该吃饺子。自己家包的,比外面买的好。”
她低下头,把保温袋递过来,手指攥着提手,攥得很紧。
陈默接过保温袋,触手温热,显然刚出锅不久。
从她家到这里,开车要四十分钟。这么冷的天,这么晚的路,就为了送一袋饺子。
“进来坐。”他侧身让开。
段若茹摇了摇头。“不了,太晚了,我妈还在家等我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客厅里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李晚棠第一个走过来,手里还端着半杯茶。她看到门口的段若茹,微微一愣,随即笑了。
“是小茹啊?快进来,外面冷。”
苏晓也跟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条毯子。“进来暖暖,别冻着了。”
段若茹站在门口,看着这两个女人,又看看陈默手里的保温袋,嘴唇抿了抿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来送个饺子,不打扰了……”
“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。”
沈冰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懒洋洋的,却不容拒绝。她靠在沙发背上,手里拿着那本翻了半个月的书。“大过年的,来都来了,进来坐会儿。”
陆星浅从沈冰凝身后探出头来,眼睛亮晶晶的。“是送饺子的姐姐吗?快进来快进来!我正好饿了!”
顾怜音站在最后面,手里还抱着雪球,朝段若茹轻轻笑了笑,那笑容像她这个人一样,软软的,暖暖的。
段若茹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屋子的人,眼眶忽然有些热。
她认识她们每一个。陈默跟她说过。
说过李晚棠的干练,苏晓的温柔,沈冰凝的刚强,顾怜音的柔软,陆星浅的活泼。他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温柔。
她当时以为她会嫉妒,会难过,会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。
可是没有。
她只是听着,然后想起那天在医院里,他蹲在她面前,平视着她的眼睛,说“谁说我不当孙悟空了”。
想起他掌心里那朵小小的金色云彩,暖暖的,软软的,在她指尖跳跃。想起他低头吻在她额头上,像一枚被阳光晒暖的印章。
她能走到今天,能重新变成一个正常人,能站在这里,都是因为他。
他给了她第二次生命。她拿什么去嫉妒?
她只想好好活着,好好看着他,好好记住他给她的每一寸温暖。
“进来吧。”
陈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他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那袋饺子,看着她,嘴角噙着淡淡的笑。
那笑容和那天在医院里一模一样,温和,笃定,让人安心。
段若茹低下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走进门,经过陈默身边的时候,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她的肩膀几乎擦到他的手臂,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。她没有抬头,但嘴角悄悄弯了起来。
客厅里,陆星浅已经把茶几上的果盘挪到了一边,腾出一块地方放饺子。
“快快快,让我看看是什么馅的!”她凑过来,鼻子都快贴到保温袋上了。
李晚棠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脑袋。“急什么,让人家坐下先。”
苏晓已经转身去厨房拿碗筷了,等她回来的时候,手里不仅多了几个小碟子,还多了一壶刚泡好的茶。
沈冰凝从沙发上坐起来,把那本看了半个月的书终于合上,放在一边。
她看了一眼段若茹,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。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那袋饺子上,说了一句:“闻着挺香。”
顾怜音抱着雪球在沙发角坐下来,把身边的位置让出来,朝段若茹招了招手。“坐这儿吧,暖和。”
段若茹被她们拉着坐下来,手还被陆星浅握住捂了捂。“天哪你的手好冰!快暖暖!”
保温袋打开,饺子还冒着热气。白白胖胖的,挤在一起,像一群挤着取暖的小白兔。
“猪肉白菜馅的,”段若茹小声说,“我妈说……这个馅大家都爱吃。”
李晚棠夹起一个,咬了一口,嚼了嚼,眼睛微微睁大。“好吃。”
苏晓也夹了一个,安静地吃完,点了点头。“皮薄馅大,阿姨手艺真好。”
沈冰凝没说话,但筷子已经伸向了第二个。
陆星浅嘴里塞了一个,腮帮子鼓鼓的,含含糊糊地说:“好次好次——”
顾怜音小口小口地吃着,嘴角沾了一点醋,她自己没发现,段若茹看到了,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嘴角,小声说:“这里……”
顾怜音愣了一下,连忙伸手去擦,脸红了。
一桌人又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