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楞泰勒住缰绳,胯下战马打了个响鼻,前蹄扬起些许尘土。抬眼望去,那关城城墙黑黢黢的,如一头蛰伏的巨兽,洞开的城门恍若巨口,城楼上既无守关兵卒的身影,也无半盏灯笼的光亮,整座关城死寂一片。
“将军,这情形不对劲。是否等绿营锐士到达后一同入城。”身旁的佐领低声道,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之上。
德楞泰眉头微蹙,却未露半分慌乱。
他乃是久经沙场的宿将,这点诡谲气氛,尚不足以乱他心神。略一沉吟,抬手摆了摆,转头对一旁的亲卫队长沉声道:“你带二十名精锐,先行摸入关内。”
顿了顿,他目光锐利如鹰,扫过身后那二十名早已挑出的好手,又道:“入城之后,务必尽快控制城门守军,悄无声息,若遇抵抗,格杀勿论!得手后,发信号弹,接应大军入城。”
“嗻!”
亲卫队长抱拳领命,随即打了个呼哨。
那二十名精锐兵士应声而出,皆是身形矫健之辈,借着夜色的掩护,猫着腰便朝着关墙摸去。
不过半柱香功夫,只见关城之上,几盏气死风灯笼骤然亮起,昏黄的光晕刺破浓雾,在漆黑的天幕下格外醒目。
紧接着,“咻——咻——”两声锐响划破天际,两道烟花拖着亮红色的尾焰直冲云霄,炸开两团醒目的光。
信号已至!
德楞泰眼中精光一闪,猛地拔出腰间的斩马刀,刀锋出鞘的瞬间,寒光凛冽。他将大刀高高举起,朗声道:“随本将军——入城!”
“杀!”
一声令下,身后的八旗骁骑齐声呐喊,声震四野。
马蹄声如擂鼓,朝着那紧闭的城门直冲而去。
关城门处,亲卫队长带着人守着了城门,大军如潮水般涌入。
德楞泰一挥手,当即下令:“留下百人,接管城门防务,严守各处要道!余下之人,随我直奔守关千总府邸!再调百人,火速控制城内兵营,不得走脱一兵一卒!”
军令传下,兵士们各司其职,有条不紊。
德楞泰则带着亲卫与主力,径直朝着府衙方向奔去。
临洺关守关千总府邸,不过是一座三进的小院落,远算不上气派。
此刻府门大开,院内皆是乌漆麻黑,连一丝灯火都无,唯有中堂的院子里,燃着几支摇曳的烛光,在沉沉夜色里透出些许光亮,显得格外扎眼。
院内静得出奇,连个值守的家丁都不见踪影。
德楞泰翻身下马,提着斩马刀大步迈入,身后亲卫紧随其后,刀出鞘、箭上弦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一行人绕过漆黑的前院中院,直奔那片亮着烛光的中堂而去。
中堂的门虚掩着,推门而入,烛光映着屋内陈设,依旧是一片死寂。
唯有堂中的八仙桌上,静静放着两封书信,旁边还搁着一方印章,印泥似尚有余温,想来主人刚离去不久。
“将军,您看。”
一名亲卫上前,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书信与印章,确认无毒无害,这才递到德楞泰手中。
德楞泰接过书信,先看那封封皮上写着“致领军将军亲启”的,落款处只署了一个“琳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