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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寒关夜度征蹄疾(二)(2 / 2)

他挑了挑眉,拆开信封,只见信上字迹清隽,语气间藏着几分戏谑嘲讽,尽是清代文人军官的措辞口吻:

“拜上将军台鉴:

将军统兵而来,想必已窥破此间端倪。临洺关虽为要隘,然某早与清水教有约,欲设伏暗袭回京献俘之师,夺其功、乱其阵。

若将军此番折于清水教小计,不免贻笑于天下,损八旗劲旅之声威;今将军能踏入关城,得见此信,非将军谋略卓绝,实乃清水教之徒技穷力竭,行事不密而败耳。纵有小胜,亦不足夸耀;若彼时失手,便成千古笑柄,岂不可叹?

府中亲信,皆随某远去。余下仆从,尽是布衣黔首,望将军体上天好生之德,莫要多造杀孽。

临洺关守关千总沈琳顿首”

德楞泰看完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嗤笑一声:“沈琳?勾结清水教,暗算献俘大军,倒是好大的胆子!可惜,终究是逃了。”

旋即随手将这封信扔给身旁亲卫,又拿起另一封书信,只见封皮上赫然写着:

“林书翰先生转交福爵爷亲启”。

德楞泰扫过一眼,便将书信递予亲卫,沉声道:“你挑选十数名精锐好手,多备快马,即刻返回大营。一是将此信交予林书翰先生,托其转呈符爵爷;二是禀明大营,临洺关已被我军尽数控制,关城防务、城内兵营皆在掌控之中,只是走脱了沈琳,令其安心。一路速去,不得耽搁!”

“嗻!”

亲卫双手接过书信,郑重抱拳领命,当即转身点了十余名精锐,快步出府备马,不多时便听得马蹄声疾驰而去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
见此,德楞泰转身望向屋外,夜色依旧浓重,晨雾却隐隐有消散的迹象。他抬手喝道:“来人!传令下去,全城戒严,细细排查,务必找出沈琳踪迹!另外,安抚城内百姓,不得滋扰生事!”

“嗻!”

亲卫领命而去,德楞泰立于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眉头却未曾舒展。沈

琳勾结清水教,暗算献俘大军,此番不战而走,这背后,怕是藏着更大的玄机。

而此刻,城外的旷野上,一骑快马正朝着远方疾驰而去,马背上之人,回首望了一眼临洺关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,随即扬鞭催马,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
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

京城福康安府,静谧幽深。

王拓辞别福康安与王进宝后,转身返回书房,书房内烛火摇曳。

刘林昭端坐在书案之后,低眉细观奏折,

少年屏退左右,轻唤“先生”,待其抬起目光之后,便将王进宝所传述的口谕一一告知。

刘林昭听罢,轻轻一叹,目光落于王拓身上,缓声道:“当今圣上对二公子的关爱,真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。”

王拓闻言,指尖轻叩案几,神色淡然:“先生所言,未尽全然。圣上对我的这份关爱,更多是源于对先太子的旧情难忘,兼之我这副相貌,竟与先太子一般无二。先太子乃圣上最看重的子嗣,早逝之后,圣上心中常怀痛惜与感念,这份对故人的怀念,便这般寄托在了我身上。”话锋稍转,语气添了几分真切,

“虽非全然对我的偏爱,这份情分,我亦不能不领。但若论圣上对阿玛的倚重,对我父子二人的关爱,确是冠绝宗室,无人能及。”

刘林昭听他这般剖白,又是一声轻叹。

王拓本是少年郎,面庞尚带青涩,眉宇间却萦绕着远超同龄人的愁苦与沉郁,似有千斤重担压身。

刘林昭一时语塞,不知如何劝慰,书房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