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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百年逝,语凝噎(1 / 2)

地宫中的死寂仿佛有了重量,沉甸甸地压在三人心头。

手电光柱交织,映照着空气中无声对峙的紧张。

灵笙,或者说瓜尔佳·灵笙,强撑着虚软的身体,半靠在冰冷的棺椁内壁上。

那双睁开的杏眼里,惊怒未消,又添上了浓浓的戒备与迷茫。

她死死盯着眼前两个装束古怪的男子——

一个戴着遮住半张脸的怪异墨色眼镜,嘴角习惯性噙着一丝让她很不舒服的懒散笑意。

另一个则面容俊秀,神色冷峻,眼神锐利得像刀子,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。

他们是谁?

是绑匪?

是盗墓贼?

还是……阿玛额娘派来寻她的人?

可看他们的发式(黑瞎子是短发,解雨臣也是利落现代发型)、衣着(冲锋衣、战术裤),与她认知中的任何部族或洋人都截然不同。

黑瞎子举着双手,示意自己没有恶意,刚才尝试性的问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,只换来对方更加警惕的凝视。

他心思电转,放缓了语速,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:

“姑——娘——我——们——没——有——恶——意——你——能——听——懂——我——说——话——吗?”

灵笙的眉头蹙得更紧。

这语调怪异,发音也有些含糊,但依稀能分辨出似乎是官话的变种?

她努力分辨着,心中的困惑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
她尝试开口,喉咙却干涩得发痛,声音嘶哑:

“尔等……究竟乃何人?此系何地?见本格格……为何不依礼制参拜?”

“参拜?”

黑瞎子捕捉到这个关键词,差点气笑了,他指了指自己和解雨臣,又指了指灵笙,“格格?大清朝……早亡了!一百多年了!”

“亡了?”灵笙瞳孔骤然收缩,像是没听懂,又像是被这简单的两个字狠狠击中,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比刚才更像一个死人。

“胡言乱语!我大清……万世不易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脆弱,与其说是反驳,不如说是一种本能的自卫。

解雨臣一直冷眼旁观,此刻终于开口,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事实力量:

“他没有胡说。清朝,早在宣统三年就终结了。现在是人民共和国,距离你所在的年代,至少过了一百多年。”

“宣统……三年?”灵笙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年号,眼神彻底涣散了一瞬。

她记忆里最后的光影,还是光绪年间的宫墙琉璃瓦,是阿玛愁眉不展的脸,是她因病痛而日益消瘦的身体……

怎么一觉醒来,天地倾覆,国祚已绝?

看着灵笙那副摇摇欲坠、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的模样,黑瞎子心里那点因为被指着鼻子骂“狂徒”的不爽也消散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一丝……怜悯。

他收起了一些玩世不恭,尝试用行动沟通。

他慢慢地、极其缓慢地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侧袋里,掏出一个军用水壶。

铝制的水壶在灯光下反射着金属特有的冷光。

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灵笙的剧烈反应。

她猛地向后一缩,背脊紧紧抵住棺木,眼神惊恐,仿佛黑瞎子掏出的不是什么水壶,而是一件致命的武器。

“汝欲作甚?!”她尖声喝道,声音因恐惧而拔高。

黑瞎子停下动作,无奈地撇撇嘴,拔开水壶盖子,自己先仰头喝了一口,然后才将水壶缓缓递过去,示意这是可以饮用的。

“喝点水。你刚醒,需要补充水分。”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。

灵笙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吞咽的动作,又看看那泛着金属光泽的“容器”,犹豫了许久,干渴的喉咙如同火烧。最终,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与矜持。

她极其谨慎地伸出手,指尖微微颤抖,接过了那个与她认知中任何瓷器、玉器都截然不同的水壶。

触手冰凉、光滑、坚硬。

这是何种材质?

她心中骇然。

模仿着黑瞎子的动作,她小心翼翼地将壶口凑近嘴唇。

清水涌入喉咙的瞬间,她几乎要舒服地喟叹出声,但格格的教养让她强行忍住了,只是小口而急促地吞咽着。

解决了最基本的饮水问题,沟通的壁垒依然坚不可摧。

黑瞎子和解雨臣尝试了多种方式。

解雨臣拿出手机,点亮屏幕,想给她看时间或者日历。

那骤然亮起、显示着数字和图案的“小镜子”让灵笙吓得手一抖,水壶差点脱手,她低呼一声:“妖……妖法!”

黑瞎子只好收起手机,又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强光头灯,再指指手电。

当他把光柱直接打在灵笙脸上时,她不适地眯起眼,偏过头去,语气带着被冒犯的恼怒:

“挪开!此乃何物,竟比宫灯还亮?”

“宫灯……”黑瞎子无奈地关掉头灯,与解雨臣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棘手。

这不仅仅是语言不通,这是跨越了上百年的认知鸿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