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刑部的烙铁和夹棍,恐怕是不会满意你的‘不知情’吧?”殷崇壁冷声说着,吓得安硕双目失神,不住地哆嗦颤抖。
殷崇壁看他这般反应,心中倒是十分满意,于是继续说了下去:“还有长春城知府梁宽鸿、迁安城知府常泽林、还有你那个被斩首了的家奴殷思九,这些人的胆子,是谁一次次给他们撑起来的?八皇子的贪婪和四公主的奢靡,又是谁暗中鼎力相助的?更有将军府名下原本应当是归入军中的那些血鬼骑,怎得会变得与你安硕誓死效忠?”
每一个问题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安硕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上,听着一句句话说下去,他额头的冷汗涔涔,嘴唇也忍不住的哆嗦起来。
安硕缓缓抬眸,看向殷崇壁的眼神里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,以及更深的恐惧。
到这一刻,他才终于意识到,眼前这位太师,对自己、对安国府的了解,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、还要透!可能还有许多他自以为隐秘的勾当,但对方不仅知道,甚至可能早已暗中留下了证据把柄。
“你……血鬼骑的事……你怎么……”安硕嘶声低吼着,因为这其中唯独血鬼骑的身份转换之事,是他安硕独自安排的,原以为无人知晓,却不想早已成为他人手中的把柄。
殷崇壁淡淡打断:“我怎么知道血鬼骑身份转换之事?”
“你……你监视我?!”安硕此刻深深感到自己被背叛一般,愤怒之意愈加浓烈。
“不是监视,是关心。”殷崇壁的声音忽然缓和了下来,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好似替“盟友”惋惜般的叹息:“安大将军,你我同朝为官多年,你掌兵权,我掌财权,原是十分和谐的同盟好友,其实只有你看不明白,这看似风光无限的背后,实则如履薄冰呐!”
“太师……你我之间……我们难道不是……”安硕颤巍巍地吐出一句话,又被殷崇壁冷声打断。
“你以为咱们的陛下就真的那般优柔寡断、宽厚仁和吗?安大将军,你也想的太简单了,自古以来,能坐上帝王龙椅的,哪个不是生性多疑、猜忌心重的呢?”殷崇壁缓缓转过身,对着门口的殷子易点了一下头,示意他将那盏气死风灯拿进来,又继续道:“从前是单老和宣王爷在陛下身边鼎力协助,可后来不一样了,单老走了,使得你胆子也大了不少,让另一个绊脚石也‘消失’了……”
“这……他的死,难道不是你我共商……”安硕惊愕地看着殷崇壁。
殷崇壁接过殷子易递来的气死风灯,提在自己手中时,那昏暗的光线竟在这暗室里显得格外亮堂,映得殷崇壁的面庞在安硕眼中甚至有些刺目,令人难以直视。
“好不容易他宣王爷没了,却没想到,又天降了一个蔺宗楚,就连被派去迁安城镇疫,回来还带了个什么玄镜巡案使于雯,更是不知其底细根基。”殷崇壁就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安硕那句反问一样,自顾自地说下去:“陛下这一次,恐怕是要真动手了。”
“动……动手?”安硕怔愣地问:“动什么手?!”
“啧,我说安大将军,你还没看明白吗?”殷崇壁心中已经逐渐失去耐心,但语气中还是尽量保持着沉稳:“陛下这时要借机收权、清理朝堂啊!王德禄一个阉奴而已,就算是直接给他凌迟处死,也是不痛不痒,为何会端在御书房里审?你真以为是皇后提去的吗?难道你就没想过,皇后此举也是陛下授意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