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德禄那起子狗奴才!他娘的就是疯狗!抓住了尾巴就乱咬一通!”安硕一听王德禄这个名字,瞬间激起了难抑的怒气。
“是不是乱咬一通,你我心里都清楚,但这已经不重要了。”殷崇壁语气忽然一转,竟透出一副怜悯之意:“王德禄、柯谨栩,不过是个引子罢了!你,安硕,还有我,或许才是他真正想要拔掉的钉子!”
殷崇壁提着那盏昏黄的气死风灯,向安硕走近了两步,将那灯提在了安硕脸旁,压低了声音:“如今,钉子已经露头了!陛下今日先对你下手,一是因为你行事不够周密,留下了把柄;二是因为你自己莽撞,送上了门去;三呢……是因为你手中的军权,这才是陛下忌惮和惦念最深的!”
“我……”安硕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愈加难堪:“太师,你得救我啊,今日这消息,不是你……”
“安硕。”殷崇壁再次打断他,声音中蒙上了一层蛊惑般的紧迫感:“你若倒了,那下一步,恐怕就轮到我了!唇亡齿寒的道理,你不会不懂吧。”
“唇……唇亡齿寒……”安硕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,心中的慌乱竟让他难以思索这其中的深意,下意识地说了句:“那……我……我眼下已经下了诏狱……该怎么办啊……?”
安硕的声音里,除了满是失意的绝望,更是带着一丝隐隐的祈求和渴望。
而听到了这句话的殷崇壁,藏在气死风灯后的脸庞极其短暂地闪过一丝寒凉的笑意,只是那微微勾起唇角的小动作,转瞬即逝。
他起身向后退了半步,拉开一点距离,让出一些喘息的空间,将那盏气死风灯更贴近自己些,好让安硕能更清楚地看到他此刻的表情。
一种混合着凝重、关切、怜悯与决绝的复杂神情。
“怎么办……?”殷崇壁缓缓开口,目光紧紧锁定在安硕空洞无神的双眸:“第一条路,也是最坏的路,就是你在冯俊海的刑讯中,难抵重刑,把你知道的、或不知道的、甚至别人编造栽赃的,统统都吐出来。”
“冯……他……他不行……不能是他来审我!”安硕一听到这个名字,就吓得发抖:“而且……而且这样一来,那我……”
“对,如此一来,那结果是什么?”殷崇壁与他淡淡地分析:“不仅是将军府,就连远在你封地的长春城安国府,也要受累下狱,不止如此,或许就连青江城的裴国府、嘉泉城的荣国府、蓉华城的夏国府……以及……我的封地——翠屏城的殷国府,都要因你这一时软弱,而背上‘附逆’、‘同谋’等诛九族的罪名。”
豆大的汗珠沿着安硕凌乱的鬓发落下。
殷崇壁满意地看着他此时的表情:“届时男丁尽诛、女眷为奴,世代不得翻身,那安老将军的一世英名,浴血挣来的忠烈门楣,将因你而彻底蒙羞,化作史书上一笔肮脏的叛逆过往!而你,安硕,不仅会死,会遗臭万年,更会累及先祖、断子绝孙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