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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7章 赵老蒯的梦(1 / 2)

赵老蒯和张粉香老两口,住在正屋东间。

二儿子赵守银的腰,脱离了大嫂曹西梅那个丧门星的照顾,竟能哆嗦着下地走几步。

赵老蒯拍板,让二儿子和二女儿都住西间去,就是分家前曹西梅一家的住处。

儿子、女儿大了也不怕,反正中间有道墙,隔开两处铺位。

可晚上睡觉时麻烦了。

这墙不通顶,别说隔音,连气息都隔不断。

赵守银在外面野了七年,别的本事没见长,睡觉打呼噜的功夫倒是登峰造极。

那呼噜,夜里准时响起,时而像老牛喘粗气,闷雷滚滚;

时而像破风箱漏了洞,嘶哑尖锐,还带着拐弯的哨音;

有时猛地一停,半晌没动静,

就在人以为终于消停时,又骤然爆出一声巨大的“嗬——”,能把人吓一哆嗦。

这声音毫无阻碍地翻过矮墙,直灌赵树芳的耳朵。

赵树芳本就心高气傲,对这个丢人现眼还一身穷毛病的二哥,打心眼里瞧不上。

如今夜里被这魔音贯耳,白天起来,两个眼圈发黑,粉都盖不住,脾气更是炸得像炮仗。

“半夜是猪圈塌了还是怎么的?还让不让人活了,一股子牲口味儿!”

早晨起来舀水洗脸,赵树芳把瓢摔得咣当响,指桑骂槐。

赵守银蜷在炕头,揉着酸痛的腰,起初还讪讪地不吭声。

被骂得多了,在外面混过的滚刀肉脾气也上来了,梗着脖子回嘴,

“嫌吵?嫌吵你找那听不见动静的地儿去啊!赖在这破屋里充什么大小姐?

有本事自己找个有单独屋子的主儿嫁了啊!没人求着你在这儿听!”

这话正正扎在赵树芳心尖最痛处。

她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

“我嫁不嫁用你管?你个跟野女人跑了又灰溜溜爬回来的窝囊废!

还有脸说我?这家里最没用的就是你!白吃干饭!”

“你再说一句试试?!”

赵守银脸红脖子粗。

“我就说了,窝囊废丢人现眼,呼噜打得比猪还响!”

几乎天天,家里都要爆发这样的争吵。

吵到激烈处,两人便一前一后,冲到东间爹娘屋里。

赵树芳哭得梨花带雨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,

“爹,娘,你们听听,我迟早被他那呼噜吵死,他还有脸骂我!”

赵守银则蹲在墙角,抱着脑袋,

“她就知道挑刺,打呼噜能控制住吗?”

赵老蒯被吵得脑仁嗡嗡作响,张粉香也只会唉声叹气。

以前有大儿子、大女儿容让,赵老蒯和张粉香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困境。

不知从啥时候起,大儿子赵守金一家,大女儿赵树芬一家,都跟他们离了心。

偏偏打架的这两个,是家里最得宠的。

训儿子?赵守银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,骂他也只当耳边风。

说女儿?赵树芳嘴皮子利索,道理一串一串,反能把他老两口堵得哑口无言。

终于,在赵树芳又一次因为赵守银把洗脚水洒过界而大吵大闹时,

赵老蒯彻底烦了,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。

他猛地把手里的烟袋杆子砸在炕桌上,哐当一声巨响,

他指着张粉香和赵树芳,

“东间,你俩住!”

又指向赵守银和自己,

“把西间收拾出来,我跟守银住!”

于是,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折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