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回去从长计议,事在人为,一定有办法解决。
三个人转身往外走。
方红月低着头,脚下踢踢踏踏的,眼泪都快下来了。
白丽珍站在最外边,一看她们的神情,就知道事情不顺利。
她上前想要安慰她们,就听有人喊,
“哎,同志,那位同志,等一下!”
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后头追过来,脚步噔噔噔的,由远及近。
白丽雅回头。
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,四十来岁,戴着副黑框眼镜,脸膛红润,喘着粗气。
他跑到跟前,盯着白丽雅看了好几秒,忽然一拍脑门,
“哎呀,真是你,我就说看着眼熟!”
白丽雅愣住了。
“你忘了?”
那男人笑起来,
“咱们在国营红星化工厂见过,为了那批赛璐珞废料,我和张科长争了半天。”
白丽雅脑子里“叮”的一声,想起来了。
上次,她是和王大姑一起来的。
张科长说要拉去烧掉,这个工程师模样的人急得跳脚,说浪费国家资源。
两人在厂门口争得面红耳赤,她正好路过,掏钱把那堆废料买了下来。
“你是……周工?”
“对对对!周东!工艺科的!”
周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
“哎呀,缘分缘分!你今天来这儿是……”
他低头看见白丽雅手里那个挎包,忽然顿住了。
“你那头饰……是不是就用那批赛璐珞做的?”
白丽雅把那几件样品又拿出来,递过去。
周东接过来,捧在手里,翻来覆去地看。
那几件梅花发夹、兰草发夹,还有碎花一字夹,在他掌心里安安静静躺着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眼眶都有点红了。
“同志,你知道吗,”
他声音有点发哽,
“那批赛璐珞的原料,是厂里从国外进口的,本来要做精密仪器的面板。
结果规格不对,报废了。
我看着那些料,心疼得几个晚上睡不着觉。
那是国家花外汇买来的,就这么烧了?糟蹋东西啊!”
他捧着那些头饰,像捧着什么宝贝。
“你把这些废料,变成了这个。”
他顿了顿,
“给社员挣钱,给国家省料,好!太好了!”
白丽雅为难地说,
“同志,我想把赛璐珞的头饰卖进百货大楼,可……”
周东眉头皱起来,沉思了一会儿,
“白丽雅同志,你有所不知,市里百货大楼卖的东西,归城里的商业口,和农村口的手续不一样。
得先去找你们县的小商品批发站,再经过市百货公司,才能把东西卖到百货大楼。”
一番话说完,白丽雅微微皱起眉头,
按这个流程走下来,少说也得有三个月。
见白丽雅她们面面相觑,十分为难,
周东略一思忖,把那几件头饰小心地放回她手里,转身就往柜台走。
“小王!”
他冲那个卷发售货员喊,
“你们供销科的刘科长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