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的落款是“守银”,
下头又添了一行更小的字,
“糖葫芦好吃不?那天看你没接,我心里难受了一路。”
苟德凤把那几页纸看了三遍。
看到第二遍的时候,眼泪把信纸洇湿了一块。
她赶紧拿袖子去擦,擦完了接着看。
苟德凤把那几页纸贴在胸口,肩膀一耸一耸的,哭得浑身发抖。
人逢喜事精神爽,赵老蒯这几天走路都带风。
自打二儿子赵守银说要娶媳妇,他这嘴角就没放下来过。
见人就掏烟,见人就显摆,蹲在村口大柳树底下,一蹲就是一下午。
“老蒯,这两天美啥呢?”
孙老歪扛着锄头路过,被他一把拽住。
赵老蒯眯着眼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,
“我家守银要娶媳妇了!”
“哟,这可是喜事。哪村的?”
“咱一个公社的,苟家窝棚的。”
赵老蒯把烟袋递过去,美滋滋地吸了一口,
“姑娘才二十出头,比守银小二十岁!”
孙老歪瞪大眼睛,
“小二十岁?那姑娘图你儿子啥?”
赵老蒯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,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,下巴一扬,
“图我儿子人好呗!咱守银老实巴交的,干活肯下力气,人家姑娘不图钱不图势,就图他这人!”
旁边蹲着的老孙头凑过来,眯着眼问,
“那姑娘叫啥?”
“姓苟,叫啥凤来着……”
赵老蒯挠挠头,
“我这还猛住了,等我回去问问守银。”
老孙头眼中神色闪烁,点点头,没再吭声。
赵老蒯又拉住过路的老王头,把这话翻来覆去又讲了一遍。
老王头听着,脸上的表情有点怪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赵老蒯没留意,还沉浸在得意里头。
“等娶进门,明年给我生个大胖小子,我赵家就算有后了!
老大那边是指望不上,分了家就跟外人似的,还好老二争气!”
他越说越来劲,烟袋锅子都顾不上抽了。
老孙头蹲在旁边,拿烟袋杆子捅了捅他,
“老蒯,你见没见过那姑娘?”
“见过,脸黑点,长得一般,但胜在年轻。咋了?你要说啥?”
“没事。”
老孙头低着头,拿烟袋锅子在地上画圈,
“没事。”
赵老蒯没往心里去,又拉着旁边的人显摆起来。
过了晌午,村口的人渐渐多了。
几个女人拎着篮子从供销社回来,看见赵老蒯蹲在那儿,互相递了个眼色。
“老蒯叔,听说你家守银要娶媳妇了?”
一个小媳妇儿嗓门敞亮,隔老远就喊。
赵老蒯笑呵呵地点头,
“可不是嘛!苟家窝棚的姑娘,二十出头,一朵鲜花!”
那人走近了,脸上的笑有点古怪,
“叔,你见过那姑娘没?我听说……那姑娘好像不太对劲。”
赵老蒯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“咋不对劲?”
见这人吞吞吐吐的,半天没说出囫囵话,旁边另一个心直口快,直接捅破了,
“叔,那姑娘前阵子进山砍柴,冻坏了!
手指头脚趾头截了好些,腿都没了半截!现在走路都费劲,往后能不能干活都两说!”
赵老蒯愣在那儿,烟袋锅子从手里滑下去,掉在地上。
“你说啥?”
那人被他瞪得往后退了一步,声音低下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