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边那些消息,断断续续飘进来,像隔着一层雾,听也听不清,抓也抓不住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现在她站在这儿,站在火车站前头,站在人来人往的地方。
那些消息,将来会自己往她这儿跑。跑到她这儿,就别想跑出去。
她倒了一杯水,靠在门框上,看着外头的站台。
远处,一列火车正进站,汽笛声呜呜的,传得老远。
她端着那杯水,一口一口喝着,嘴角一直弯着。
白丽雅几乎是一路跑回来的。
手续办完,房契揣进怀里,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,跳上回村的汽车就催着司机快开。
时间,时间来不及了。
考虑到能量消耗,她先是做了一段时间的汽车,
后来,全凭缩地为尺的能力,才顺利地赶回来。
上一世的这个傍晚,就是这个时候。
夕阳刚刚落到西山头,把苟家窝棚的土墙染成金红色。
她从别人家帮完工往回走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心里想着晚上还有一堆活等着她。
走到大井台老树下,陈勃从树后头闪出来,脸红得跟那天的夕阳一样。
他手里攥着一本书,攥得指节发白。
他看着她,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。
她愣住了。
“小白、白丽雅同志……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抖得厉害,
“通过这段时间,你对我的了解,我想问……咱们能不能……一帮一、一对红……”
他顿了顿,脸更红了。
“在生活上……结对子……”
她听懂了。
那是那个年代最笨拙、最含蓄、也最滚烫的表白。
一帮一,一对红,生活上结对子。
翻译过来就是,我喜欢你,我想和你一起过日子。
她心里涌上来的那股热,烧得她眼眶都酸了。
她想说好,想说愿意,想说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你知道不知道?
虽然,后来她委身于苟栋栖,没能和他在一起,
可多少个艰难的时刻,她靠着想象与他生活,才一步步熬过来。
多少次梦中,她梦见自己低下头,从他身边走过去。
走一步,地上土地就结一寸冰,
慢慢地,眼前是一片冰原,冷得她发抖。
风雪中,她听见自己的心碎成一片一片的声音。
白丽雅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,攥紧拳头。
这一世不一样了。
可她心里还是没底。
最大的变数是闻诚。
那个欢脱得像只大狗的家伙,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冒出来。
避雨那次,他愣是挤进他俩的屋檐,打破了他们之间的脉脉深情。
冰面上那次,他拽着陈勃就跑,把围巾硬生生拦在半路。
河滩上那次,他举着鱼满处窜,搅得什么温情都没剩下。
今天,他会不会又在关键时刻冒出来?
白丽雅咬咬牙。
她不想等了。
不想再错过,不想再遗憾,不想再看着那个笨拙的表白被命运打断。
她还有技能,只要困住他一两个时辰,便有充足的时间重温旧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