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出老远,她才敢停下来。
她靠在一棵老榆树上,大口大口喘气。
心跳还没平复,咚咚咚的,快要把胸腔撞破。
脸上烫得能烙饼,她拿手背贴了贴,更烫了。
夕阳很快落下山去,月亮更亮了,挂在头顶,冷冷清清的。
远处有狗叫了两声,又安静了。
白丽雅靠着那棵树,站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缓过来。
她想起自己来干啥的——困住闻诚,让他别捣乱,让她和陈勃顺利约会。
结果呢?
结果她连话都没说,连手都没出,自己先跑出来了。
她忽然有点想笑。
笑自己没出息。
两辈子的人了,什么场面没见过?什么恶人没收拾过?
居然被一个光着身子睡觉的男人吓跑了。
可那个画面又浮上来了——月光,白皙的皮肤,结实的肌肉线条,沉静的脸,微微张开的嘴唇……
白丽雅使劲甩了甩头。
别想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站直了,拢了拢棉袄领子,往家的方向走。
走出去几步,又停下来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排土坯房还戳在那儿,黑黢黢的,只有最东头那间,透出一点朦朦胧胧的月光。
她咬了咬嘴唇,转身走了。
脚步比来时快得多。
白丽雅刚从闻诚那边逃出来,脸上的烫还没消下去,
一抬头,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前头的老榆树下。
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,
他就那么站着,两只手揣在袖子里,像是在等人。
等她。
白丽雅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。
走近了,才看清他今天特意收拾过。
平时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换了,换成一件藏青色的新棉袄,领子整整齐齐地竖着。
头发也刚理过,露出干净的鬓角。
脸上腼腆地笑着,那笑让月光都软了几分。
“丽雅。”
他叫她,声音透着紧张。
白丽雅站住了。
陈勃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住,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攥在一起,又松开。
“那个……今天月亮真好。”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
白丽雅也抬头看。月亮确实好,又大又圆,挂在天上,把周围的云都照得亮亮的。
“嗯。”
“吃过饭了?”
“吃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也吃了。”
两个人站在那里,隔了两三步远,谁也不往前迈。
风从他们中间吹过去,有点凉,可谁也没觉得冷。
陈勃又开口了,
“你最近忙啥呢?老看你往外跑。”
“去城里办点事。”
“城里啊……”
他点点头,
“城里好,热闹。”
“还行。”
白丽雅看着他,看他那副没话找话的样儿,心里忽然有点想笑。
上一世他也是这样,东拉西扯的,就是不敢往正题上说。
可这一世不一样了。
她心里急,可又舍不得打断他。
就让他这么慢慢说,慢慢磨,
把那些东拉西扯的话都说完了,再说那句她想了两辈子的话。
陈勃又说了几句,说什么她都没听清,光看他那红透了的耳根了。
月光下那两只耳朵红得发亮,跟点了灯似的。
他忽然顿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