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咧开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,笑容残忍且自大。
“如果你输了。乖乖跟我回王庭放羊。或者,等开春冰雪融化,我带你一路打进你们的京城,让你们的大衍皇帝亲眼看着我把你扛走!”
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站在城墙上的三千大衍边军,听到这番豪言壮语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。
没有愤怒,没有被挑衅的屈辱。
三千个刀口舔血的汉子,齐刷刷地用一种“看傻逼”外加“极度怜悯”的复杂眼神,俯视着瓮城中央那个还在光着膀子摆造型的蛮族王子。
连那个曾经被圆圆用脚丫子熏过的新兵蛋子,都忍不住摇了摇头,在胸口画了个十字,默默地为这位草原雄鹰祈祷他一会儿不要死得太难看。
“进京城?”
一直沉默的团团突然开口。他拢了拢月白色的狐裘大氅,慢条斯理地走到圆圆身边。
少年用一种华尔街资本巨鳄打量破产清算资产的冰冷目光,上下打量着阿史那隼。
“阿史那王子对自己的生物力学极限,似乎有一种超越了物理学常识的盲目自信。”团团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话。字字诛心。
“怎么?小白脸,你敢拦我?”阿史那隼鄙夷地扫了团团一眼。
这种披着名贵裘皮、细皮嫩肉的南方书生,骨骼密度低得可怜,他一只手就能捏碎其颈椎。
“我不拦你。”
团团退后半步。伸出一只手,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的“请”的姿势。
他转头看向圆圆,眼底的算计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。
“这十车聘礼,作为战利品直接划入军费大账。就当做是他租用场地和……一会呼叫军医的抢救医药费。”
圆圆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两只精钢打造的护手相互碰撞,迸射出刺目的明黄色火星。金属摩擦声尖锐刺耳。
“医药费?他这肌肉块头,抗击打和缓冲卸力的能力应该不错。能多砸几下,不至于一锤子就死透。”
她从台阶上一跃而下。
“轰!”
沉重的物理动能直接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踩出两个两寸深的网状脚印。碎石如子弹般向四周飞溅。
圆圆站直身体。狂风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,露出那双已经彻底陷入亢奋与嗜血状态的红眸。
“比武招亲是吧?”
圆圆一步步走向阿史那隼。每走一步,身上的骨骼都发出一阵恐怖的爆响。
“你最好祈祷你的骨头比我的铁锤硬。”
她走到距离阿史那隼不到三步的地方站定。下巴微扬,眼神睥睨。
“今天我要是让你站着走出这白狼关。老娘萧字倒过来写。”
圆圆猛地抬起右手,在半空中狠狠一挥。
“来人!清场!搭擂台!”
“诺——!!!”
三千将士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怒吼。
几百名力士从城门两侧涌出。他们没有用木头,而是直接抬起上百面重达百斤的包铁塔盾。
“砰!砰!砰!”
塔盾被狠狠砸入冻土之中,围成了一个直径十丈的钢铁角斗场。长枪交叉架在盾牌上方,寒光闪闪,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。
绝对的密闭空间。没有火器。只有最原始的肉搏。
阿史那隼拔出地上的黄金弯刀。他看着对面的少女,体内的肾上腺素疯狂飙升。
他以为自己是一头即将撕碎白兔的恶狼。
但他根本不知道,自己面对的,是一台披着人皮的、已经拉满发条的人形蒸汽打桩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