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等我。等我找到他,带他回来喝茶。”
林渊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守井人摇头。
“你留下。”
他看着林渊的眼睛。
“你姐在等你,那些魂在等你,那些信你的人都在等你。你走了,他们怎么办?”
林渊沉默。
守井人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肩。
那只手还是那么轻,像一片落叶。
“小子,你帮了很多人。现在轮到他们帮你了。”
他转身,朝远处走去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,回头。
“茶给我留着。”
林渊点了点头。
守井人笑了笑。
那笑容,还是那么老,那么疲惫,那么真。
然后他继续走。
走进那片虚无里。
林渊站在那块石头旁边,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不见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走进那道金色的裂缝里。
回到落云镇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那些符印发着光,把整条街照得通亮。铺子里传来阿九打算盘的声音,噼里啪啦,噼里啪啦。
林渊走进去。
阿九抬起头。
“回来了?”
林渊点头。
阿九问:“守井人呢?”
林渊说:“去找老余了。”
阿九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等呗。”
他又低下头,继续打算盘。
林渊走到柜台后面,坐下。
他看着那些魂——阿笑在招呼最后几个客人,阿泪在整理账本,阿风刚跑完最后一趟腿坐在椅子上喘气,阿慢还在整理那些符印,一张一张对齐,阿树在收灯笼,阿默守在门口,阿实卸完最后一箱货,阿馋抱着茶壶在发呆。
阿山和阿月在后院,点着灯,还在整理材料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腕。
那些愿力丝还在,比之前更多了。
一根一根,缠在一起,密密麻麻。
最粗的那根,是阿九的。
最亮的那根,是林婉晴的。
最长的那根,是邻的。
还有无数根,来自那些他帮过的人、信他的人、把愿力分给他的人。
他闭上眼睛,感觉了一下那些丝的那一头。
那些人在睡觉,在干活,在说话,在发呆。
但他们都活着。
都在。
他睁开眼睛。
抬起头。
看着那道看不见的门的方向。
守井人,老余,还有那些他还没找到的人。
都在那边。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林婉晴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等?”
林渊点了点头。
“等。”
那天夜里,林渊在门口坐了一夜。
月亮升起来,又落下去。
那些符印的光暗了又亮,亮了又暗。
街上没有人,只有风把几片叶子吹得沙沙响。
他一直坐着。
看着那道看不见的门。
等那两个人,从那道门里走出来。
等那杯茶,端到他们面前。
等那一声——
“温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