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业的身子,一天比一天沉。
走路要扶着墙,
抬脚慢得像拖着重石。
连弯腰浇花,都要喘上许久。
动作迟缓,却依旧固执。
每天挪到院子里,看一眼那些花。
看一眼晚晴会路过的方向。
晓宇从福州赶回,一进门就红了眼。
“爸,你怎么成这样了?”
他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。
“我再不回来,你连自己都顾不上了。”
守业喘着气,摆了摆手。
“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
“没事?”
晓宇声音发紧,“你走路都走不稳了!”
他看着父亲苍白憔悴的脸,
看着那双不再利落的手,
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当天晚上,晓宇认真开口。
“爸,跟我去福州住。”
“医院近,医生随时能看。”
“我和媳妇轮流照顾你,保证把你养回来。”
守业坐在椅子上,沉默了很久。
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不去。”
晓宇急了:“为什么不去?
岛上条件差,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?”
守业抬起头,望向窗外的海。
目光安静,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倔。
“我想留在海坛岛。”
晓宇皱眉:“就为了那些花?
花我可以帮你移去福州!”
守业轻轻摇头,声音很轻,却很沉。
“不是花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?”
晓宇追问。
守业的目光,飘向晚晴居住的方向。
风吹过院子,带来一丝花香。
他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:
“我想留在这个有她的地方。”
晓宇整个人一僵。
眼圈,瞬间就红了。
“就为了……妈?”
守业点点头,没有隐瞒。
“我走了,就离她远了。”
“我走了,就再也闻不到这里的风。”
“我走了,就再也看不见她路过门口的样子。”
晓宇喉咙发紧:“可你见了她,也只是躲。”
“躲着,也安心。”
守业低声说,
“只要知道,她和我在一座岛上。
吹一样的风,住同一片海边。
我就踏实。”
“爸,你这是苦自己。”
“不苦。”
守业笑了笑,笑得很轻,
“能守着这片海,守着这院花,
守着不远处的她,
我这辈子,就不算白活。”
晓宇再也说不出硬气的话。
他知道,父亲的根,早扎在了这里。
扎在了有晚晴的海坛岛。
没过几天,消息传到了晚晴耳朵里。
儿媳坐在一旁,轻声说:
“妈,爸身体越来越差,
晓宇想接他去福州,他不肯走。”
晚晴正在缝补的手,一顿。
半天,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他倔了一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