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顺路。”
“是你妈的心意,对不对?”
儿媳一怔,没再瞒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守业低下头,枯瘦的手微微发抖。
眼眶,一点点热了。
“替我……谢谢她。”
“告诉她,我挺好,不用惦记。”
“我就在岛上,哪儿也不去。”
儿媳点头:“我一定带到。”
守业望着窗外的花,轻声自语:
“她心里,还是有我的。”
“只是,回不去了。”
儿媳看着父亲孤单的背影,心里发酸。
晚晴得知他一切安好,没再多问。
只是每天,都会多做一份饭菜。
软的,烂的,热乎的。
像在照顾一个,不能见面的亲人。
晓宇回来,看见儿媳天天奔波,心里又暖又疼。
“妈,你其实……还是放不下爸。”
晚晴坐在灯下缝补,头也没抬。
“不是放不下,是算了。”
“一辈子都过去了,恨也淡了。”
“他苦,我也苦。”
“孩子都安稳了,何必再计较。”
晓宇眼圈一红:“爸他,真的悔了一辈子。”
晚晴的针,微微扎了手。
她没吭声,只是轻轻吸了口气。
没过多久,守业把晓宇叫到身边。
从柜子里,捧出一本厚厚的回忆录。
纸页泛黄,写满了半生的真相与悔恨。
“你看看吧。”
“当年所有的事,都在里面。”
晓宇一页页读下去,泪流满面,浑身颤抖。
他终于懂了父亲的懦弱、远离、沉默。
懂了父亲为什么不肯离开海坛岛。
懂了父亲藏了一辈子的深情与亏欠。
合起本子,他冲到父亲面前,紧紧抱住他。
“爸爸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守业靠在儿子怀里,泪水无声滑落。
他知道。
晚晴从未亲口原谅,却用最安静的方式,惦记着他。
儿媳来回奔波,是她的温柔。
不相见不打扰,是她的体面。
不远离不离岛,是他的执念。
风再次吹过两个院子。
花香相连,心事相通。
不必相见,不必言说。
她得知他病重,托人默默探望。
他知道是她心意,满心感激珍藏。
这一生,错过是真,遗憾是真。
可最后这份,不打扰的牵挂。
也真真切切,暖了他们的余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