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宇松开手,看着父亲满脸泪痕,轻声开口。
“爸,我都原谅你了,你怎么还哭?”
守业抬手,胡乱擦着脸,声音发哑。
“哭……是心里松快。”
“可松快完了,还是空。”
晓宇蹲在他面前,眉头微蹙。
“空什么?
我不怨你了,不恨你了。
以后我天天陪你,还不够吗?”
守业看着儿子,眼底一片涩然。
“够。
对你,够了。”
“对你妈,不够。”
晓宇一怔。
“妈她……不是已经不怪你了吗?
她让儿媳给你送吃的,打扫屋子。
这还不够吗?”
守业轻轻摇头,摇得很慢。
“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”
“她让儿媳来,是心善。
是看在你的面子上。
不是原谅。”
晓宇低声说:“那什么才算原谅?”
守业闭上眼,声音像被海风磨碎。
“她受的苦,我没替。
她流的泪,我没擦。
她撑的家,我没扛。”
“年轻的时候,我走了。
中年的时候,我躲了。
老了,我只敢种一院花。”
“你一句原谅,能抹平我这一辈子的错吗?”
晓宇喉咙发紧。
“可你已经悔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你不肯去福州,就是为了留在她身边。”
“你还要怎么样?”
守业睁开眼,望向窗外那片花。
“我不要怎么样。”
“我不配要。”
“她一个人带你。
发烧的夜里,谁陪她?
下雨的店里,谁帮她?
受人气的时候,谁护她?”
晓宇别过头,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些事,都过去了。”
守业声音陡然加重,却依旧虚弱。
“过不去!”
“在我这里,一辈子都过不去!”
他喘了口气,缓了缓神。
“你原谅我,是孝顺。
是你心宽,是你懂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