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宇连忙摇头:“不是的。
她让儿媳给你送吃的,
帮你打扫屋子,
她心里是有你的。”
守业轻轻点头。
“那是慈悲。”
“不是爱。
是看我老了,可怜。
不是还想和我过日子。”
他抬手,按住胸口。
“这里,空得很。
你的原谅,填不满。”
“因为我清楚得很。
我欠她的,
这辈子,下辈子,
都还不清。”
晓宇眼眶一热,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爸,你别这样……”
守业伸手,轻轻擦去儿子的眼泪。
“我不这样,又能怎样?”
“骗自己说一切都好?
骗自己说她已经原谅我?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
“我得记着。
记着我错在哪。
记着她苦在哪。
记着我这辈子,
最对不起的人,是谁。”
晓宇哽咽道:“可你已经悔了半辈子了。”
“悔一辈子,都应该。”
守业语气平静,却带着决绝。
“你原谅我,
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。
可我不能拿着你的原谅,
去当作对她伤害的抵消。”
“她的伤,
在心里,
在岁月里,
在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夜。
不是谁一句原谅,就能治好。”
晓宇看着父亲苍白憔悴的脸,
看着他迟缓无力的动作,
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守业慢慢站起身,望向窗外。
院子里,花开得正好。
全是晚晴当年最爱的品种。
他轻声自语,像说给晓宇听,也像说给自己听。
“晓宇,你记住。
儿子的原谅,是解脱。
对她的亏欠,是枷锁。”
“这枷锁,我戴一辈子。
不摘,也不怨。”
风轻轻吹过,花香满院。
守业的背影,孤单又清醒。
他终于被儿子原谅。
却也终于更清醒地承认——
他对晚晴的伤害,
一辈子,都弥补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