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业就保持着那个半僵的姿势。
手臂不敢弯得太狠。
也不敢放得太松。
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的石像,只敢轻轻托着怀里的小孙女。
晚晴凑在旁边,声音压得轻轻的。
“慢点儿,别绷太直。”
“孩子不舒服。”
守业立刻微微调整肩膀。
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片海浪。
“这样……行吗?”
“我会不会太用力了?”
他的声音发颤。
比当年第一次驾船出海还要紧张。
晓宇站在对面,笑着点头。
“行,爸,特别好。”
“您就这样托着她的小脖子,稳稳的。”
小家伙窝在守业怀里。
咿呀一声。
小脑袋往他臂弯里蹭了蹭。
找了个最暖的位置。
守业的呼吸瞬间停了半拍。
“她……她蹭我了。”
他眼底猛地泛起一层水光。
温柔像潮水一样,漫过眼角,漫过眉梢。
这辈子,他扛过渔网。
拉过船绳。
修过木屋。
手上全是粗糙的老茧。
硬得能磨破布。
可此刻抱着这团软乎乎的小生命。
他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爷爷轻点儿。”
“爷爷再轻点儿。”
他小声念叨着,像是在跟孩子说,又像是在叮嘱自己。
晚晴伸手,轻轻抚平孙女额前的碎发。
“你看,多乖。”
“一点都不哭,就爱黏着爷爷。”
守业的目光,死死落在小孙女脸上。
粉粉的脸颊。
小小的鼻尖。
微微嘟起的小嘴。
每一处,都看得他心头发烫。
“像晓宇。”
“跟晓宇小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他慢慢开口,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。
晓宇笑了。
“爸,您还记得我小时候啊?”
守业点头。
眼神一刻不移。
“记得。”
“怎么不记得。”
“那时候也是这么小,这么软。”
他顿了顿。
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孙女的小手。
“爷爷等这一天,等太久了。”
晚晴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。
“现在等到了。”
“以后天天都能抱着。”
守业嘴角慢慢往上扬。
露出一个很浅、却很真切的笑。
这几个月。
他身体不好。
走不远,站不久。
每天坐在木麻黄树下的石凳上。
看潮起潮落,日复一日。
心里最盼的。
就是这一刻。
“之前在福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