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业就站在那里。
身子僵着。
一动不敢动。
怀里的孙女睡得安稳。
晚晴的侧脸安静柔和。
他看着看着。
心里那句藏了大半辈子的话。
一点点往上涌。
对不起。
三个字。
轻得像风。
重得像山。
晓宇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衣袖。
示意他别出声。
两个人慢慢往后退。
把空间留给两个老人。
“爸，妈，我们先去厨房收拾。”
晓宇压着声音。
“孩子麻烦你们多看一会儿。”
守业没回头。
只含糊应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脚步声轻了。
门被轻轻带上。
屋里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。
还有孩子均匀的小呼噜。
守业的喉结滚了滚。
嘴唇动了动。
对不起。
他在心里念了一遍。
又念一遍。
晚晴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。
依旧没回头。
只是轻轻拍着孙女的背。
动作慢得像旧时光。
“这么多年了。”
守业忽然开口。
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晚晴微微顿了一下。
没应声。
“我知道。”
守业继续说。
眼睛死死盯着她的侧脸。
“我对你不好。”
晚晴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。
还是没说话。
守业的心脏揪得疼。
那些没尽到的责任。
那些没说出口的关心。
那些缺席的日夜。
那些沉默的委屈。
一下子全压过来。
他这辈子。
话少。
嘴笨。
心粗。
不懂疼人。
不懂分担。
家里的事。
孩子的事。
老人的事。
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。
“年轻的时候。”
守业声音发颤。
“我总忙着外面的事。”
“忙着挣钱。”
“忙着面子。”
“忘了家里还有你。”
晚晴的睫毛轻轻垂下来。
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“晓宇小时候半夜发烧。”
守业想起往事。
“是你一个人抱着她往医院跑。”
“我在家睡得沉。”
“连醒都没醒。”
晚晴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依旧沉默。
“家里穷的时候。”
“你把好吃的都留给我和孩子。”
“自己啃窝头。”
“我那时候。”
“连句心疼的话都没有。”
守业的眼眶又热了。
眼泪在里面打转。
他看着她鬓角的白发。
看着她眼角的细纹。
看着她为这个家熬出来的疲惫。
全都是因为他。
因为他的笨拙。
因为他的沉默。
因为他的不懂珍惜。
对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