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业的目光，一直黏在窗外那片海。
从清晨到午后，他没移开过。
晚晴收拾着桌上的水杯，轻声问。
“又在看海？”
守业嗯了一声，声音很轻。
“想上去。”
晚晴顿了顿。
“上去哪里？”
“观景台。”
守业说得很慢，“我想去看看。”
晚晴的手指，轻轻攥了一下衣角。
那是他们很多年没去过的地方。
也是他们很多年不敢提的地方。
她没立刻答应。
也没拒绝。
守业侧过头，看向她。
眼神里没有强求，只有一点疲惫的期盼。
“就看看。”
“不待很久。”
晚晴垂下眼。
阳光落在她的发顶，暖得有些晃眼。
“好。”
“我推你去。”
守业的嘴角，轻轻动了一下。
像是笑，又不像。
“麻烦你了。”
晚晴摇摇头。
“不麻烦。”
她走过来，蹲在轮椅边。
动作很轻，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。
“我扶你起来。”
守业配合着她。
身体不太稳，却尽量不加重她的负担。
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晚晴没松手。
“我陪着。”
两人沉默着，一步步挪到门口。
轮椅碾过地面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在安静的屋子里，格外清晰。
晚晴握住轮椅的推手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守业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了。”
她慢慢发力，推着轮椅向前。
每一步都很稳，很轻。
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守业坐在轮椅上，目光望着前方的路。
那条路，他走了无数次。
年轻时跑着跳着，后来慢慢走，如今只能坐着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很久没出门了。”
晚晴应声。
“嗯。”
“也很久，没去那边了。”
守业的声音低了些。
晚晴的手，微微收紧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会不会觉得，我矫情？”
守业问得很认真。
晚晴立刻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
“一把年纪了，还念着过去。”
他自嘲般笑了笑。
晚晴停下脚步，低头看他。
“想去，就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