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为会留很久。”
晚晴轻声说。
“我也以为。”
“那时候还说。”
“等老了。”
“还要一起来走。”
守业的喉结动了动。
“是啊。”
“说过。”
“说要一起踩出长长的印子。”
“从这头。”
“走到那头。”
晚晴的目光柔得像水。
“我都记得。”
守业转回视线。
重新望向海浪。
“你看现在。”
“干干净净。”
“什么都没剩下。”
晚晴轻轻道。
“海浪会抚平一切。”
守业重复。
“抚平一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包括我们当年的样子。”
晚晴说。
“样子没了。”
“记忆还在。”
守业问。
“你还记得。”
“我们最后一次在那儿走。”
“是什么时候吗?”
晚晴想了想。
“记得。”
“天有点阴。”
“风比今天大。”
“但我们还是走了很远。”
守业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你说海风舒服。”
“不肯回去。”
晚晴笑了。
“是我任性。”
守业摇头。
“不任性。”
“那时候。”
“能陪着你走。”
“是最开心的事。”
风再次拂过。
带着潮意。
守业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走。
“那么多脚印。”
“那么多路。”
“怎么说没就没了呢。”
晚晴蹲下来一点。
和他平视。
“海浪不懂人情。”
“它只管冲刷。”
“不管留下什么。”
守业看着她。
“那我们呢?”
“我们记得。”
晚晴认真回答。
“我们记得。”
“脚印被冲平了。”
“可走过的路。”
“都在心里。”
守业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像是放下了什么。
又像是拾起了什么。
他再次望向那片沙滩。
一望无际。
平静辽阔。
海浪依旧。
一遍一遍。
抚平着沙面。
也仿佛抚平着岁月里的褶皱与遗憾。
晚晴就站在他身旁。
安安静静。
陪着他看海。
陪着他看那些被海浪带走的时光。
陪着他,面对这片空空荡荡、却又满满当当的沙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