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还在吹。
轻轻的,软软的。
绕在两人身边。
守业的目光,没有离开脚下的沙滩。
也没有离开眼前的这片海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晚晴以为,他不会再说话。
轮椅的扶手,被他的手指轻轻按住。
指节有些泛白。
却很稳。
晚晴站在他身侧。
没有催。
没有问。
就安安静静陪着。
守业忽然动了动嘴唇。
声音很轻。
轻得要被海风卷走。
晚晴微微俯身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守业抬起眼。
看向她。
眼神里,是藏了半辈子的温柔。
他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当年就在这儿。”
晚晴愣了一下。
“这儿?”
“嗯。”
守业点头。
目光落回观景台的地面。
仿佛看见了很多年前的自己。
年轻,莽撞,眼里全是光。
“就在这个位置。”
他慢慢说。
“我给你画过未来的家。”
晚晴的呼吸,轻轻顿了一下。
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看脚下的石板。
看远处的沙。
看那片连在一起的天与海。
眼眶,忽然就热了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。
只是轻轻嗯了一声。
守业像是陷入了回忆。
声音放得更柔。
“那时候,没有纸。”
“没有笔。”
晚晴轻声接话。
“我记得。”
“你捡了一根小树枝。”
守业笑了笑。
那笑很浅,却很真。
“是。”
“就在这观景台的缝隙里。”
“随便捡的。”
“枯得一折就断。”
晚晴也跟着笑。
“可你画得很认真。”
“比任何画师都认真。”
守业望着她。
“你那时候,就站在我旁边。”
“安安静静看着。”
“眼睛亮亮的。”
晚晴垂下眼。
“我那时候,信你说的每一句话。”
守业的喉结,轻轻滚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从来都信我。”
他顿了顿。
继续说。
“我就蹲在这里。”
“一笔一笔。”
“画我们以后的家。”
晚晴轻声问。
“还记得你画了什么吗?”
守业毫不犹豫。
“记得。”
“一辈子都记得。”
“我画了房子。”
“画了院子。”
“画了花。”
“画了我和你。”
晚晴的手指,轻轻攥了攥衣角。
“我也记得。”